四月二十五，聽風司送來了一份密報。密報上說，有人試圖用重金收買火器工坊的一個匠人，讓他偷出一份燧發槍的圖紙。匠人拒絕了，並主動向工坊管事報告。
嶽雲看完密報，沉默了片刻。
“這個匠人，叫什麼名字？”
嶽昭看了看密報，道：“叫張鐵柱，是沈鐵手的徒弟，在機匣車間乾了五年。”
嶽雲點了點頭。
“賞。賞他一百兩銀子，升為副管事。告訴沈鐵手，這樣的人，要重用。”
嶽昭點頭：“孫兒這就去辦。”
“還有，”嶽雲又道，“那個試圖收買匠人的人，查清楚了嗎？”
嶽昭搖頭：“還沒有。那人很狡猾，隻用銀票和暗號聯絡，沒有留下姓名。聽風司正在查。”
嶽雲眉頭微皺。
“加緊查。這種人，不能留。”
五月初五，端午節。火器工坊難得的放了一天假。匠人們回家過節，工坊裡空蕩蕩的。嶽雲卻沒有休息，他坐在靜雲軒裡，繼續完善火器管控的細節。
他想到了一個新問題——火器的成品和半成品，如何防止被偷運出去？工坊有守衛，倉庫有鎖，但百密一疏。如果能從運輸環節下手，在火器的關鍵部件上刻上編號，每一支槍、每一門炮都有跡可循，丟失了也能追查。
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方案——“火器編號製”。每支燧發槍，在槍管和機匣上刻上編號；每門火炮，在炮管和炮架上刻上編號。編號分兩部分，前兩位是產地，後四位是序列號。火器出廠時，登記造冊，記錄編號、去向、接收人。一旦丟失，根據編號就能查到是哪個工坊、哪個批次、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寫完之後，他把方案遞給嶽昭。
“你看看，可行嗎？”
嶽昭仔細看了一遍，點頭道：“可行。隻是工作量很大。每一支槍、每一門炮都要刻編號，匠人們要多花不少時間。”
嶽雲道：“時間可以擠，安全不能省。多花點時間，總比火器落到敵人手裡強。”
嶽昭點頭：“孫兒這就安排。”
五月初十，第一批刻有編號的燧發槍出廠。槍管上的編號清晰可見，每一支槍都有自己的“身份”。沈鐵手看著這些編號，感慨道：“太傅，您這是給火器上了戶籍啊。”
嶽雲笑了：“不是戶籍，是枷鎖。誰偷了、賣了，跑不了。”
沈鐵手重重點頭。
五月十五，聽風司終於查到了那個試圖收買匠人的人。他叫劉安，是江南一個絲綢商人的管家，受蒙古細作指使，專門在汴京活動，收買工匠、竊取情報。聽風司的暗衛在他家中搜出了大量的銀票、密信，還有幾張火器工坊的布局圖。
嶽雲看完審訊記錄，沉默了很久。
“劉安背後的人，查到了嗎？”
嶽昭搖頭：“還沒有。他隻說是‘東家’指使，但‘東家’是誰，他也不知道。每次都是單線聯係，銀票和指令通過不同的人送來。”
嶽雲眉頭緊鎖。
“繼續查。不管藏多深，都要挖出來。”
五月二十，嶽雲入宮，向太子趙愷彙報了火器管控的進展情況。
趙愷聽完，很是滿意。
“太傅，您這一套管控之法，真是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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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雲搖頭：“殿下，再嚴的律法，也要有人去執行。臣最擔心的，不是律法不嚴，是人不用心。如果地方官員敷衍了事，匠人陽奉陰違，再好的律法也是一紙空文。”
趙愷點頭：“太傅說得對。孤會讓禦史台定期巡查，發現問題，嚴懲不貸。”
嶽雲又道：“殿下，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火器的核心工藝，要分級保密。最核心的，比如火藥的配方、膛線的加工、燧石的選料，隻掌握在少數幾個人手裡。這幾個人，要簽最嚴格的保密書，朝廷要給他們最高的待遇，也要有最嚴的監控。”
趙愷想了想，問：“那如果這幾個人中有人泄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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