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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儀越過眾人，徑直來到朱祁鈺跟前。
跪地不叩首。
橫眉冷對，神情剛毅。
乍一看，妥妥一副錚臣模樣。
“陛下，戴珙不過是犯下了失察之罪，按大明律，貶官即可。”
“而且戴珙與社稷有功，功過相抵下，連貶官都可以免除，罰俸、閉門思過即可。”
“陛下無視律法尺度，直接對戴珙施以極刑，還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麵！”
“如此做派，陛下就不怕寒了功臣之心嗎？”
看著目光灼灼的的朱儀，朱祁鈺隻想笑。
一個勳貴，跑來給文官打抱不平。
不僅是個白眼狼，還是個兩麵派啊。
廣場上的勳貴們，跟朱祁鈺的想法是一致的。
皇帝要拿文官開刀，武官看熱鬨就好，你跑出來嘰嘰喳喳的作甚？
“朱儀，你也配說朕是商紂、隋煬？”
“你父朱勇在土木堡，喪師辱國，本應該是削爵的下場。是朕力排眾議，保你成國公之位。”
“昨夜叛軍攻打東華門，你作為國公，掌京畿勳貴護衛之權，坐擁私兵數百，竟未派一兵一卒入宮救駕，任由宮門被迫、皇宮失火。”
“朕按照大明律治戴珙之罪，你身為國公，不替君分憂，反倒跳出來指責朕。”
“你所謂的忠君，就是朕恩封你，你卻反手助逆黨、懟君上。”
“還是說，你忠的君，不是朕，而是他！”
言罷，豁然抬手指向了不遠處的朱祁鎮。
朱祁鎮依舊在飆演技，瑟瑟索索的躲在孫若微的身後。
朱儀麵色漲紅，想要開口反駁。
朱祁鈺說他沒有入宮救駕，他認。
但朱祁鈺說他坐擁私兵，這一點是絕對不能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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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誥中明確規定，莫說公爵，就算是皇室宗親也絕不能坐擁私兵。
超過十人就視同謀反。
朱祁鈺說他坐擁私兵數百，按照大誥，這是要株連九族的！
“臣秉筆直諫，陛下卻公然汙蔑臣子！”
“臣子家中除了廚子花匠等下人外，就隻有四個隨行侍衛，絕無一兵一卒。”
“太祖大誥，私藏兵卒要株連九族，陛下不喜歡臣的進諫，可以直言相告，但絕不可用這樣的方式汙蔑臣子！”
“既然陛下不喜歡臣，臣，請求陛下削奪臣子勳爵之位！”
嗬嗬，你個權迷，肯放棄爵位？
“好，朕準了。”
朱祁鈺也不跟朱儀多囉嗦，當場答應。
朱儀瞬間傻眼。
昌平侯楊珍拱手道：“陛下，成國公乃是國之梁柱，豈能因為陛下一時之氣，就摒棄賢能呢？這可不是明君所為。”
“何況就算陛下要褫奪成國公的爵位，按照大明會典，也要走流程的。”
“臣懇請陛下以大局為重，挽留賢能，方能政通人和，國祚昌盛。”
忻城伯趙榮也緊跟著說道：“臣也以為不妥。”
“臣附議！”豐城侯李勇站了出來。
“臣附議。”恭順侯吳瑾也站了出來。
文官抱團緊密，勳貴也不遑多讓。
朱祁鈺也不慣著，道：“成國公自請削爵，朕允了！”
趙榮很生氣，跪在地上，將勳爵腰牌取出，雙手舉過頭頂：“既如此，就請陛下連同臣的爵位，一並削去！”
勳貴集團的其他成員，緊隨而上，紛紛要求削除自身爵位。
朱祁鈺很想大笑。
曆朝曆代，削爵都是個麻煩事，哪怕是強盛如同唐太宗，在削爵這件事的處理上，也是慎之又慎。
如果把一個朝堂當做公司，那麼官員就是董事長聘請來管理公司的員工，而勳貴則是手握股份的股東。
尤其大部分的勳貴，還是原始股東一路繼承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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