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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恒的手中，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個疙疙瘩瘩，沾滿了新鮮泥土，像個醜陋的石頭蛋子。
另一個表皮發紅，長條形狀，看著更像某種沒長開的樹根。
這就是……神物？這就是那個號稱能畝產兩百石，能讓大唐再無饑饉之憂的東西？
李世民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狠狠地耍了一道。他身後，房玄齡、杜如晦等人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著，那表情，比剛吞了一隻活蒼蠅還難受。
整個左武衛大營，數千將士，鴉雀無聲。那氣氛，尷尬得能用刀子割出油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尖利刺耳的狂笑，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長孫衝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指著蘇恒手裡的東西，仿佛看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神物！這就是你說的神物？蘇恒，你是在耍猴嗎？拿兩個泥蛋子，就敢在陛下麵前口出狂言，說什麼畝產兩百石？”
“陛下！”禦史大夫蕭瑀像是被人抽了筋骨，猛地跪倒在地，老淚縱橫，聲嘶力竭，“臣有罪！臣瞎了眼，竟會對此等狂徒抱有一絲幻想！此人已經瘋了！他不是在欺君，他是在羞辱！他在羞辱您，羞辱我等滿朝公卿，羞辱整個大唐！”
他以頭搶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臣懇請陛下，不要再與他廢話！立刻將此獠拖出去，千刀萬剮！以謝天下！”
“請陛下，將此獠千刀萬剮！”長孫衝一黨的人，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齊刷刷地跪了一地，聲音彙成一股要將蘇恒生吞活剝的洪流。
李世民的臉，已經黑得如同鍋底。
他感覺自己的胸膛裡，有一座火山正在瘋狂積蓄力量，隨時準備噴發。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蘇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來的殺氣，如同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
“蘇恒。”李世民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恐懼，“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伸出手指，指著蘇恒手裡的土豆。
“告訴朕，這到底是什麼。”
蘇恒仿佛沒有感受到那足以將人凍僵的殺氣，甚至沒有看那些跪地請命的大臣。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李世民的臉上。
“陛下，此物，名為土豆。”
他又舉起另一隻手裡的紅薯。
“此物，名為紅薯。”
他沒有停頓，直接將那兩卷圖冊呈了上去。“這是此二物的種植之法，以及食用之法。圖文並茂，一看便知。”
一名內侍戰戰兢兢地上前，接過圖冊，轉呈給李世民。
李世民看都沒看，依舊死死地鎖著蘇恒。
蘇恒將那個土豆托在掌心，遞到李世民眼前。
“陛下請看，此物周身，皆有芽眼。隻需將其切塊，保證每一塊都帶有一個芽眼，埋入土中，便可生根發芽。”
“無需良田，無需精耕，山地、沙地，皆可存活。一株，便可結出十數個，甚至數十個這樣的果實。”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校場上回蕩，清晰無比。
“至於這紅薯，更易成活。隻需一段藤蔓，便可蔓延生長。其果實，更是甘甜軟糯，既可為主食，亦可為菜肴。”
“荒謬！”蕭瑀抬起頭，紅著眼睛怒斥，“一派胡言！世間哪有如此作物！你這是把陛下當傻子騙！”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蘇恒的語氣依舊平淡。
“試？拿什麼試？拿陛下的威嚴，拿大唐的國法試嗎？”蕭瑀不依不饒。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好奇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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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賢婿啊。”程咬金撓了撓後腦勺，從人群裡擠了出來，他盯著蘇恒手裡的土豆和紅薯，咂了咂嘴，“俺老程就想問問，這玩意兒……好吃嗎？能烤著吃不？”
這位混世魔王關注的重點，永遠都和別人不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現場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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