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剛才更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音：“年輕人，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趙恒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聲音同樣不不輕不重：“知道，楊光宇，楊氏集團董事長，江城首富，我的長輩，我女朋友的父親。”
楊光宇看著他，沉默了三秒，然後突然又笑了：
“行，六千萬，董事會改組，我不插手，但我要安排一個人到溪數通，做你的秘書，小姑娘，剛畢業不久，能力不錯，讓她跟著你學學，漲漲見識。”
他頓了頓，目光從趙恒身上移到楊溪瀅身上，又從楊溪瀅身上移回趙恒身上：
“溪瀅說你是她男朋友，我信，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不喜歡被人騙，所以讓我的人跟著你，看看你們在公司裡是不是真的像說的那麼好，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楊溪瀅的臉色難看了，她剛要開口拒絕，趙恒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腿，然後笑著對楊光宇說：“不過分，楊伯伯想安排人，我求之不得，正好我那邊缺人手，有您的人來幫忙，我睡覺都能踏實些。”
楊光宇點了點頭，抬了抬手，曹夢露連忙端著茶壺走過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她給楊光宇續了茶，又給趙恒續了茶，給楊溪瀅續茶的時候，手抖得茶水都灑了一點出來，濺在白色桌布上，像一小朵梅花。
楊光宇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等她退到一邊，才開口：“夢露在我這邊乾了兩年，做事細心，嘴也嚴，你帶過去，不會給你添麻煩。”
趙恒的目光在曹夢露身上停了一下，好像是第一次看她，但曹夢露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她完全想不到，劇情竟然會這樣發展，昨天還在和自己相親的男人，馬上就要變成自己的新上司了？
她不知道趙恒會不會在楊光宇麵前說什麼，不知道他會不會拒絕她過去，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在以後的日子裡用這件事來威脅她。
趙恒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平淡，好像沒有任何不對：“行，讓曹秘書下周一來溪數通報到，我讓人給她安排工位。”
楊光宇拍了拍桌子，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到底是什麼感情：“溪瀅，公司給你了，以後的路你自己走，但是你記住，你姓楊，丟的是楊家的人。”
楊溪瀅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點了點頭，眼眶微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知道，直到現在，她才算真正擁有了自己的公司，而這都是趙恒的功勞。
趙恒也站起來，走到楊溪瀅旁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楊溪瀅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趙恒看著楊光宇的背影，聲音不大，但很穩：“楊伯伯放心，溪數通會越來越好，溪瀅也會越來越好。”
楊光宇轉過身，看著趙恒，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像是一個老獵人看到了一個年輕的獵人，既欣慰又警惕，既想靠近又想保持距離。
他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擺了擺手：“行了，你們走吧，股份轉讓的事，讓法務對接，夢露，送送他們。”
曹夢露連忙走過來，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楊總，趙總，這邊請。”
她走在前麵，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趙恒攬著楊溪瀅跟在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楊光宇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整間辦公室都聽得見：“小趙，你等一下，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楊溪瀅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側頭看著趙恒，趙恒衝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去車裡等我，我跟楊伯伯聊幾句就來。”
楊溪瀅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出去了，曹夢露跟在她後麵，帶她往電梯方向走，走廊裡隻剩下趙恒一個人，他轉身走回辦公室，關上了門。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個人，趙恒和楊光宇，一老一少，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河，河水很寬，但兩岸的人都能看到對方，看得很清楚。
楊光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著趙恒，嘴角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坐吧，別站著，站著說話累。”楊光宇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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