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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夢露端著托盤站在一旁，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專業一些，但眼角的餘光一直粘在趙恒身上，像一隻被貓堵在牆角的老鼠，想跑又不敢跑。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昨天她還覺得趙恒是個可以隨便拿捏的老實人，一個願意為一個剛見麵的女人花一個億的冤大頭。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今天這個男人就挽著老板女兒的手坐在了董事長辦公室裡，跟她每天伺候的老板談笑風生。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點，臉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不知道接下來到底會怎麼發展。
楊光宇的目光在趙恒和曹夢露之間掃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趙恒注意到了，楊溪瀅也注意到了。
楊光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開口：“小趙，溪瀅說你是個很有想法的年輕人，自己有投資，還開了書店，不錯，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做生意光有衝勁不夠，還得有腦子，有眼光，有魄力。”
趙恒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好，應該是明前的龍井，入口清甜，回味悠長，他放下茶杯，看著楊光宇，笑了笑：“楊伯伯說得對，光有衝勁確實不夠，還得有錢。”
楊光宇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聲很洪亮，完全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笑完之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趙恒身上，這次更仔細了，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你倒是不客氣。”
趙恒也笑了：“在楊伯伯麵前客氣，那不是浪費您時間嗎。”
楊光宇點了點頭，目光從趙恒身上移開，落在楊溪瀅臉上，那目光裡的反而溫度降了一點：“溪瀅，你說要買我手裡溪數通的股份，五千萬，這個價格我看了，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你知道我當初投這個公司的時候，看重的是什麼嗎？”
楊溪瀅坐直了身體，表情認真起來：“看中的是軟件行業的發展前景，還有團隊的技術積累。”
楊光宇搖了搖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不對，我看中的是溪數通在細分領域的技術壁壘，你們那個數據遷移的工具，國內沒有第二家能做，這才是值錢的東西。”
“五千萬買我手裡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按你們現在的估值算是公允價，但公允價不等於我願意賣的價格，你們要買的是一個行業壁壘，不是一個普通公司，所以這個價格，不夠。”
楊溪瀅的表情變了，她知道楊光宇不會輕易鬆口，但沒想到他上來就直接抬價。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正要開口，趙恒先說話了。
“楊伯伯，您說得對，溪數通的技術壁壘確實值錢，但這個壁壘能維持多久，您心裡比我清楚。”
“我們那個數據遷移工具，核心算法並不能申請專利，競爭對手早晚都能開發出來，不過是早兩年晚兩年的事，現在對溪數通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趁還有優勢的時候搶占市場。”
“但問題是，現在您卡著股份不放手，所有決策都要先通過您，靈活度根本不足，我們融資受限，擴張受限，根本沒搶下什麼市場，再過一年，市場可能都已經被別人占了。”
“所以您現在賣股份，不是賣給我們，是給溪數通一條真正活下去的路，否則，就是在故意讓楊溪瀅的公司在溫水中等死。”
“我想，這不會是您真正的目的吧。”
趙恒的話語氣很平靜，但裡麵藏著的意思卻讓楊溪瀅渾身一顫，從心底裡升起一股寒意。
她看向楊光宇，目光裡藏著不可置信，原來，楊光宇從來就沒想過讓她把公司做大嗎？
楊光宇無視了楊溪瀅的目光，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第一次閃過了危險的光，像是沒想到趙恒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年輕人，想不到你還真做過功課。”
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給楊溪瀅布下的陷阱。
楊溪瀅，對他來說隻是一個光鮮亮麗且有價值的私生女，關鍵時刻可以用來收買下屬的人心。
他可以出錢給她，讓她玩當美女總裁的過家家遊戲，但不可以超出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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