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偽裝。
老張的眼睛深處是冷靜的、理智的，他看那些女人的時候，目光不是停留在她們的腰和腿上，而是一直在用餘光在觀察羅東海的表情，觀察趙恒的反應，觀察在場每一個人的態度，像一個獵人在觀察獵物的弱點。
有意思，想不到這個比羅東海還上了年紀大乾瘦老頭，竟然是藏得最深的。
趙恒在心裡做了個標記，這個人不簡單，之後裝修合作的時候要小心一點，不能被他繞進去。
特別是夏佳奈和馮雨倩，一個溫柔天然呆，一個火辣傻大姐，要是不提醒一下，搞不好被人坑了還覺得謝謝人家呢。
而在趙恒對麵，孫浩然依然低著頭，麵前的菜一口沒動，酒杯也是滿的。
他始終沒有抬頭看跳舞的美女們一眼，眼睛始終看著桌麵上的白色桌布，不知道在想什麼，恐怕是還沒從今天的恥辱和羞愧中緩過來。
一曲結束，琵琶聲停了，領舞的粉衣女人帶著另外兩個人又鞠了一躬，正準備下一場舞蹈。
這時，一直平靜的羅東海卻猛地拍下筷子，皺起眉頭，聲音很大，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不耐煩：“等等！”
粉衣女人愣了一下，有些錯愕地站在原地，不敢動。
幾乎是同時，包廂的門再度打開了，一直守在外麵的飯店經理快步走了進來。
“羅總，請問您是有哪裡不滿意嗎？”酒店經理小心地詢問。
羅東海轉頭看著一旁的酒店經理，語氣很不客氣：“你們飯店每次來都是這幾個人，我看了不下十遍了，跳來跳去就是那幾支舞，我早就看膩了，就沒有新的人了嗎？我今天請的是貴客，你們就拿這個糊弄我？”
酒店經理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女人，頭發盤得很緊，臉上帶著職業的笑容，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連忙走過來，彎著腰，聲音帶著歉意：“羅總，實在不好意思，這幾位已經是我們酒店最好的表演者了，她們都是專業舞蹈學校畢業的，琵琶也是音樂學院出來的，平時很多客人都說好，您要是覺得看膩了，我們可以換幾支新舞，排好了再請您來指點。”
羅東海擺了擺手，聲音更大了，像一個人在跟下屬發脾氣：“我不要什麼新舞，我要新人，你們酒店就沒有新來的嗎？今天我請的趙總是做大事的人，你隨隨便便拿幾個老麵孔來糊弄我，是不給我麵子，還是不給你趙總麵子？”
他說著看了趙恒一眼，想得到趙恒的附和，可趙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他知道羅東海為什麼突然開始找茬。
簡單來說，就是欲求不滿了。
很多像羅東海這樣的人，都會有一種剛需——那就是欺負弱小。
抖威風，樹立威嚴，為難所謂地位不如自己的人，是這類富一代老板的普遍愛好。
在他們看來，老子千辛萬苦爬到這麼高的位置，要是不能欺負人，那我不是白拚命了？
今天羅東海本來是準備通過欺負孫浩然來獲得精神滿足和愉悅的，可沒想到孫浩然竟然是趙恒的同學，他隻能忍著放過了孫浩然。
但欺負別人的欲望也是欲望，一肚子邪火沒處發泄的羅東海，於是開始找起了飯店表演的茬。
酒店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說：“羅總，我想起來了，我們酒店前兩天剛來了一個新人，長得挺漂亮的，氣質也好，很清冷很古典，就是……”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她來了沒幾天，舞蹈還沒練熟，很多動作不到位，所以我們還沒讓她上台表演，怕砸了招牌。”
羅東海卻是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桌子，說：“就她了！讓她來，練沒練熟不重要，長得好看就行，你讓她跳最拿手的，跳不好沒關係，我們趙總也不是那種挑剔的人。”
他說完又看了趙恒一眼，趙恒心裡想，你倒是會替我表態，但他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沒有讚同也沒有反對。
酒店經理不敢再推辭，連忙點頭，轉身出去了。
羅東海轉過身對趙恒說：“趙總，您今天是貴客，我一定要按最高規格來招待您，您別嫌我麻煩，這個酒店新來的人我都沒見過，也不知道好不好看，不好看咱們就換，江城又不是隻有這一家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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