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仲達麵色一沉:「此事當真?」
皮光業點頭:「千真萬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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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期將滿,錢元瓘再次臨朝,命曹仲達呈報改革章程。
曹仲達出班,將章程要點一一奏明:統一幣製、嚴禁私鑄、釐清銀錢兌換之規、重定銅料錢價。他將核對後的帳冊呈上,指出程昭悅的「三月之用」是按最高鑄錢量計算,實際庫存足用五個月。
程昭悅麵色鐵青,辯稱「鑄錢量逐年增加,按最高量計算才是穩妥之策」。曹仲達不慌不忙,又取出那份三年前的舊帳底稿,指出程昭悅篡改數據、隱瞞實情。
殿中譁然。
程昭悅額頭沁汗,仍咬牙反駁:「舊帳底稿未經核實,豈能作數?」
皮光業忽然出班,語聲平靜卻字字千鈞:「大王,臣可以作證。三年前的庫存帳冊,臣親眼見過。程侍郎呈上的密帳,確實有出入。」
程昭悅麵色煞白。
張文規站在班列中,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掃過,忽然出列。
「大王,本使本不該過問吳越內政。隻是這錢法改革,牽涉甚廣。本使回京之後,自當如實奏報。若朝廷因此生疑,恐於吳越不利。」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殿中氣氛驟然緊張。
錢元瓘目光掃過程昭悅,又看了看張文規,沉默良久。
「張大人,吳越改革錢法,隻為整頓內政、安養民生,絕無僭越之心。此事,本王自會向朝廷上表說明。」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至於程昭悅——你執掌戶部多年,帳冊之事,本王不追究。但從今日起,改革章程由曹仲達全權擬定,戶部全力配合。若再有人暗中掣肘,嚴懲不貸。」
程昭悅渾身一震,躬身道:「臣……遵旨。」
錢元瓘又看向張文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張大人,吳越世代忠於朝廷,絕無二心。朝貢之事,一如既往。還望大人在聖上麵前,據實奏報。」
張文規麵色微變,隨即恢復笑容:「大王言重了。本使自當如實奏報。」
錢元瓘站起身:「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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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後,程昭悅麵色灰敗地走出宮門。沈文恭快步追上,低聲道:「程侍郎,皮光業他……」
程昭悅停下腳步,冷笑一聲:「皮光業以為站對了邊,等著瞧吧。那些豪族,不會讓他曹仲達順順噹噹把改革推下去。」
他壓低聲音:「你去告訴幾家礦主,官道的事,該拖就拖。隻要銅礦開不出來,曹仲達的『固本』之策就是空話。」
沈文恭會意,匆匆離去。
另一側,曹仲達與皮光業並肩走出宮門。曹仲達躬身一禮:「今日之事,多謝皮大人。」
皮光業擺了擺手,麵色凝重:「曹大人不必謝我。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但程昭悅不會善罷甘休,那些豪族也不會坐以待斃。改革的路,還長著呢。」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還有一事——張文規雖然走了,但他那句『如實奏報』,不是隨便說說的。後唐那邊,雖不能拿我們怎樣,但若有人在洛陽朝堂上添油加醋,李從珂那邊,怕是要多費些口舌。」
曹仲達點了點頭:「皮大人放心,我心中有數。」
皮光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隻嘆了一聲:「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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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張文規率使團離開杭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臨行前,他單獨約見錢元瓘,將一份密函呈上。
「大王,這是聖上密旨。」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聖上隻說,吳越安分,朝廷自無他議。若有異動,許臣臨機決斷。」
他目光直視錢元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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