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掛個名。把他們的經驗記下來,寫成冊子。先從築路科試起。試成了,再說。」
曹仲達心中一喜,躬身道:「臣遵旨。」
何成節臉上的喜色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身旁的人拉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人微微搖頭。他閉上嘴,退回班列,不再說話。
正月下旬,曹仲達去了一趟永康。
他把錢元瓘的話轉告老陳頭。老陳頭蹲在路邊,手裡捏著一塊碎石子,聽完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曹大人,您是說,讓俺們把自己的手藝記下來,寫成書?」
「是。」曹仲達說,「不光記下來,還要教給別人。」
老陳頭搓了搓手,有些侷促。他的手背上全是凍瘡裂開的口子,搓起來沙沙響。
「俺不識字,怎麼寫?」
「你來說,我讓人記。」曹仲達指了指身旁的書吏,「你說什麼,他記什麼。怎麼辨石料,怎麼拌灰漿,怎麼鋪路基,一五一十都說出來。」
老陳頭點了點頭,又蹲下去,開始說。他說得很慢,一句一句的,有時候說著說著就停下來,想半天,才接著往下說。書吏蹲在旁邊,一筆一畫地記,手指凍得發僵,哈一口氣,搓一搓,繼續寫。
曹仲達站在旁邊,聽了一整天。風從山坳裡灌進來,冷得刺骨,他沒有走。
正月下旬,水丘昭信又從福州傳來消息。那幾口箱子還在城南倉庫裡,沒動過。王繼鵬最近又安靜了,不怎麼出門。但他府裡的人進出更頻繁了,像是在準備什麼。
曹仲達看完信,將信紙折好,收入袖中。王繼鵬在等。等什麼?等器械?等人手?還是等一個時機?他提筆給水丘昭信寫了一封回信:「盯著。別讓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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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最後一天,曹仲達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錢塘江。
永康的路還在修,老陳頭開始口述經驗了,書吏一筆一畫地記。那本冊子才寫了十幾頁,紙頁上全是歪歪扭扭的字,可那是老陳頭幾十年的心血。匠科的事,雖然沒在朝堂上定下來,但築路科已經悄悄開始了。錢元瓘說的「試」,不是試探,是讓他先做著。做成了,再說。做不成,什麼都不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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