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陸凡,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他眼底那片平靜的深潭,看著他唇角那抹淡淡的弧度。
聘禮。
用她莫家的祖地,做聘禮?
這簡直是……
她活了一百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可偏偏——
她無法反駁。
因為這祖地,此刻就在人家大陣覆蓋之下。
隻要陸凡願意,他可以讓這大陣的運轉,對祖地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害。
也可以讓這大陣,庇護祖地,讓那些靈草、靈獸安然無恙。
一切,都在他一念之間。
莫老夫人沉默了。
她看著陸凡,又看看月清淺,再看看那三十餘名正低著頭不敢吭聲的玉女宗弟子——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感慨。
“小友,”她說,“你這條件,可有點強人所難。”
陸凡麵不改色:
“前輩若覺得不合適,那就按老規矩來。兩百五十萬靈石,三日內送到。祖地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得無懈可擊:
“咱們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這話說得漂亮。
可誰都知道,“從長計議”的意思,就是“慢慢談”。
慢慢談到什麼時候?
必然是談到玉女宗妥協為止!
莫老夫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歎了口氣。
“小友,”她說。
“玉女宗曆代,都是與青雲宗結盟。聖女通常也都是嫁給青雲宗聖子。”
她看了一眼君無殤離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陸凡,目光複雜:
“如今若轉而與合歡宗結盟……”
她沒有說完。
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這不是她一個人能決定的事。
陸凡點點頭:
“晚輩明白。”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不過——”
他努了努嘴,看向東南方向:
“青雲宗,都在我宗門大陣覆蓋之下。”
莫老夫人的臉色,再次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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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沒有再說下去。
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夠了。
莫老夫人沉默良久。
然後,她忽然問了一句:
“小友,你今年多大?”
陸凡微微一怔:“二十五。”
莫老夫人點了點頭。
她又看了月清淺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太多的東西。
然後,她歎了口氣。
“三天。”
“三天後給你答複。”
說完,轉身一步踏入虛空。
消失之前,她最後看了月清淺一眼。
那目光複雜,有心疼,有無奈。
月清淺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可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
隻是那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
天邊,忽然湧來一片血雲!
那血雲鋪天蓋地,從南方湧來,所過之處,天空都被染成一片暗紅!
血雲之中,隱隱有無數怨魂在哀嚎、嘶吼!
那聲音淒厲刺耳,讓在場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
血雲越來越近!
百裡!
五十裡!
三十裡!
最終,在戰場上空十裡處,停住!
血雲翻湧,緩緩向兩側分開。
一道身影,從血雲中走出。
那人赤著上身,渾身紋滿血色符文,周身血氣翻湧如海。
每一步踏出,虛空都在震顫!
元嬰後期巔峰!
歡喜寺住持——血海老祖!
他沒有像前幾人那樣收斂氣息。
他就那麼大大咧咧地站在那裡,任憑血霧彌漫,鋪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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