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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茂聽到消息，酸得直砸嘴：
“宋大人這命，真是好得沒話說。朝堂上呼風喚雨，生意場上日進鬥金，我等凡人，隻有眼紅的份。”
程守拙捋著胡須，慢悠悠道：
“周老板，你光看見宋大人娶妾，沒看見人家替朝廷辦了多少事？這福氣，不是白來的。”
周德茂想了想，覺得也對，便不再酸了。
醉月樓裡，劉莫邪正倚在窗前撫琴。
翠兒推門進來，小聲稟報：
“姑娘，奴婢方才聽說，宋少詹事要納沈家姑娘為妾了。”
琴聲戛然而止。劉莫邪的手指停在琴弦上，半晌沒有動彈。
翠兒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不敢再說話。
良久，劉莫邪輕聲道：
“翠兒，去把筆墨拿來。”
翠兒一愣：“姑娘，您要寫什麼？”
劉莫邪沒有回答，隻是望著窗外，目光幽幽。
遠處秦淮河上，波光粼粼，畫舫穿梭。
她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一別音容兩渺茫，教坊猶唱舊霓裳。勸君莫惜金縷衣，隻恐相逢是夢鄉。”
寫罷，擱下筆，將詩箋折好，遞給翠兒：
“送去宋府。就說...妾身祝他幸福。”
翠兒接過詩箋，欲言又止，終究沒有說什麼，轉身離去。
劉莫邪重新坐回琴前，纖指輕撥，琴聲如泣如訴，在秦淮河畔的夜色中回蕩。
曲調婉轉，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宋思明收到詩箋時，正在書房裡看藍玉的來信。
他展開詩箋，看了很久，輕輕歎了口氣。
許婉寧端著一碗銀耳湯走進來，見他神色有異，湊過來看了一眼，輕聲問：
“是劉姑娘寫的？”
宋思明點了點頭。許婉寧沒有多問，隻是將銀耳湯放在他手邊，柔聲道：
“先喝了，別涼了。”
宋思明接過碗，三兩口喝乾淨，將空碗遞還給她，低聲道：
“多謝娘子。”
許婉寧笑了笑，轉身走出書房。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道：
“相公，你若想去看劉姑娘，便去吧。她是個好姑娘，別讓她太傷心。”
宋思明一怔，隨即搖頭：
“不去。我答應過你，以後不跟她來往了。”
許婉寧沒有說話，隻是笑了笑，輕輕帶上門。
許婉寧走後，宋思明將那張詩箋輕輕折好，收入抽屜深處。
他坐回案前，拿起藍玉的信又看了一遍，心裡盤算著朝鮮的軍情。
他歎了口氣，將信放在一旁，鋪開一張新的奏箋。
這回他倒不是要上疏，是替刑部尚書楊靖結案首尾，順便還一份人情。
自打他從空印案舊檔中查出那些貓膩，楊靖便一直在背後助力。
刑部要結案，要定罪名，要追贓款，樁樁件件都繞不開這位剛直的尚書。
宋思明一直記著這份情，如今水泥廠上了正軌，造船的事也開了頭，正好騰出手來。
他先是整理了一套“抄家清冊計算法”，主要便是他那日交給沈度與王直的‘分類彙總法例’。
刑部查抄貪墨官員家產，最頭疼的就是財物折算，田地、房產、金銀、布匹、古董，品類繁雜，折價不一，常有胥吏上下其手。
宋思明便是仿照戶部的會計之法，將各類財物分門別類，統一折算標準，附上計算公式，一目了然。
此外，宋思明還仿照戶部“考成法”的思路，設計一套案件登記、分流、審限、歸檔的標準化流程。
每一案從接到訴狀到結案，每一步都有專人負責、有時限要求、有簽字留檔，避免積壓和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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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堵住了胥吏從中舞弊的空間，文末，他特意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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