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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明接過那張紙，手微微發抖。
他看著上麵那些藥名和診斷，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
兩世為人，他還是第一次當父親。
他不知該說什麼，隻是將那張紙看了又看，然後一把將許婉寧抱進懷裡，緊緊地，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許婉寧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掙紮，隻是輕輕拍著他的背：
“相公，你輕點，別壓著孩子。”
宋思明這才回過神，連忙鬆手，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又看看她的肚子，想伸手摸，又不敢。
許婉寧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拉著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小腹上：
“還早呢，太醫說要再過兩個月才能感覺到胎動。”
宋思明手掌貼著她的小腹，那裡還是平坦的，卻似乎已經能感受到一股溫熱。
他抬起頭，看著許婉寧，眼中滿是歡喜：
“娘子，謝謝你，辛苦了。”
許婉寧紅著臉，嗔道：
“謝什麼？這是你的孩子。”
她頓了頓，忽然正色道，
“不過相公，你可不許因此冷落了沈姐姐。她嫁過來，也是要給你生兒育女的。”
宋思明哭笑不得：
“這還沒過門呢，你就替她說話了？”
許婉寧哼了一聲：“我是怕你偏心。到時候隻疼我的孩子，不疼她的。那我豈不是成了妒婦？”
宋思明搖了搖頭，將她重新攬進懷裡。
良久，許婉寧忽然開口：
“相公，你說...咱們的孩子，叫什麼名字？”
宋思明想了想：
“男孩叫宋安，女孩叫宋寧。平平安安，一生順遂。”
許婉寧念了兩遍，笑了：
“好，就叫這個。”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嘴角彎著。
良久後，許婉寧睜開眼，推了推他：
“該去上值了。”
宋思明“嗯”了一聲，卻沒有動。
許婉寧又推了推：
“再不去，該遲了。”
宋思明這才依依不舍地鬆開手，起身穿衣，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許婉寧正歪著頭看他，嘴角噙著笑。
他忍不住又走回去，在她額上親了一下，低聲道：
“等我回來。”
許婉寧紅著臉，輕輕“嗯”了一聲，直到人影消失在院門口，才輕輕撫上小腹，低聲道：
“你爹啊，就是個大忙人。”
出了府，宋思明是翻身上馬，直奔刑部。
春風拂麵，暖融融的，連馬蹄聲都輕快了幾分。
刑部值房裡。
楊靖正伏案批閱文書。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宋思明那容光煥發的模樣，不禁笑了：
“思明，今兒這是怎麼了？撿著金元寶了？”
宋思明走到案前，拱了拱手，咧嘴笑道：
“楊部堂，比金元寶還值錢，婉寧有身孕了，我宋思明要當爹了。”
楊靖一愣，隨即站起身，繞過案桌，拍了拍宋思明的肩膀，連聲道：
“恭喜！恭喜！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頓了頓，捋著胡須，樂嗬嗬道，
“老夫可得好好想想，送侄兒什麼見麵禮。”
宋思明笑著擺手：
“楊部堂，不急不急。今日來，還有正事。”
他從袖中取出兩份文書，雙手遞上，
“這是臣替刑部擬的兩份章程，楊部堂過目。”
楊靖接過，起初並不在意。
他先翻開l1那本《抄家清冊計算法》，看了幾行，眉頭微挑；又翻了幾頁，眉頭便揚了起來。
看罷，他又拿起另一份，翻開《刑部案件審錄分類賬則例》，逐頁細讀，時不時還停下來沉吟片刻。
宋思明也不著急，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
良久，楊靖放下冊子，抬起頭，目光灼灼：
“宋少詹事，這兩樣東西，太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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