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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青陽縣城門前已經站滿了人。
不是來看熱鬨。
是送行。
青山衛披甲列隊。
破甲長矛在晨光裡排成一片。
民夫推著糧車。
縣衙書吏背著文箱。
沈二狗坐在木車上，臉色還有點白，但手裡攥著神使令牌。
大黃跟在車邊，傷腿不敢用力，卻還是一瘸一拐往前走。
沈山站在隊伍最前麵。
青鱗玄甲補過了。
補得很粗糙。
裂紋還在。
願力金刀也還裂著。
但他站在那裡，青山衛就穩。
正祠香火從城中一路鋪到城門。
百姓跪在兩邊，手裡捧著香。
有人送布。
有人送乾糧。
有人把家裡剛烙好的餅塞給青山衛。
一個老娘拉著兒子的手，哭得厲害。
她兒子是青山衛。
他低聲說：“娘，你別哭了，我會小心的。”
老娘抹著淚罵：“誰哭了？我這是眼裡進了灰，你給我記住了，一定要活著回來。”
她又哽著嗓子補了一句：“等你回來，娘給你燉肉吃。”
那青山衛笑了笑，說：“好，我一定回來吃娘燉的肉。”
旁邊一個逃荒來的孩子舉著半個飯團，想塞給沈二狗。
沈二狗看見，趕緊擺手：“你自己留著吃，我這裡不缺這一口，你還小，得吃飽。”
孩子小聲道：“神使哥哥，你去打那些壞人，把他們都趕走，好不好？”
沈二狗心裡一軟，伸手揉了揉他腦袋：“你就在青陽好好等著，我們去把他們欠下的米都拿回來。”
趙孔成站在城門下，親自宣讀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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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算大，但縣衙差役一段段傳下去。
“禦獸宗埋旱魃幼種，壞青州地脈。”
“縱災三年，借災煉丹。”
“強征獸糧，役使凡民。”
“縱弟子破祠傷民。”
“今青陽城隍審其宗門罪業，道玄元神已鎮陰司。”
“青陽縣奉城隍法旨，出兵清算罪宗。”
每念一條，百姓就跟著罵一聲。
“這種罪就該審，不能再讓他們逍遙下去了！”
“他們欠下的賬，今天就該讓他們還回來！”
“該清算，一個都不能輕輕放過！”
陳正清站在人群後，默默記錄。
他寫下：
“青陽城隍第一次出兵仙門。”
筆落下時，他手腕停了停。
這句話以後會很重。
他知道。
沈黎神念覆蓋城門。
他看著這些人，心裡沒有大戰剛贏時那麼飄。
反而更冷靜。
這一趟，不是旅遊。
也不是碾壓。
禦獸宗還有蒼雲，有碧淵，有執法堂，有護山陣，有靈獸園。
青陽這邊傷兵多，神力少，陰兵還在休養。
真打起來，肯定有麻煩。
但不去不行。
這一口肉，青陽必須吃。
吃下去，正祠能修，城隍碑能穩，願力金刀能重鑄，青山衛能升級，流民能安置，陰司能擴。
不吃，就等別人吃完回來打青陽。
沈黎壓下城隍印。
最終法旨傳遍城門。
“此次出征，隻有三條規矩，所有人都給我記清楚。”
“不擾凡民。”
“不搶民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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