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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一拋出來，周圍幾個人都沒立刻出聲。
因為誰都知道，這不是簡單的先後順序。
這是活人命。
獸奴營那邊，三個孩子、門口吊著的活口、裡頭被放血喂獸的凡人，全都在等。
等慢了，真可能就死了。
可剛打完第二批車隊，青山衛這邊也要收攏，要看傷，要分人看俘虜。
真一窩蜂撲過去，萬一獸奴營那邊狗急跳牆，先殺人再點火，反而要出大問題。
沈二狗閉著眼，硬撐著又感了一輪。
獸奴營那邊的動靜比剛才更亂了。
有個看守正拎著桶往血槽裡倒東西，像是藥汁。
門口吊著那三個人裡，中間那個氣息更弱，腦袋已經徹底垂下去了。
鐵籠裡那三個孩子擠在一塊，連哭都不敢大聲。
他越看越煩。
可煩歸煩，腦子還得清。
他吸了口氣，開口。
“現在就動。”
孫鐵匠皺眉：“剛打完又動？人頂得住嗎？”
沈二狗睜眼，看著他。
“頂不住也得頂。”
“那邊不是靈石，不是藥，是活人。”
“再等，門口那三個估計就沒了。”
沈山沒立刻拍板，而是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簡圖。
這是剛剛幾個帶路佃戶拿樹枝在泥地上劃出來的。
獸奴營位置，外圈木樁，後頭舊倉，西邊廢道，全標出來了。
“要救，就得快。”
“快還不能亂。”
他抬頭看向帶路那瘦漢子。
“你說獸奴營外頭白天常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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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趕緊回：“平時二十來個，今天宗門亂，可能少點。”
另一個女人接話：“但獸奴營裡那幾個老管事最狠，他們不下山，也不愛湊熱鬨，平時就守那裡。”
沈二狗補了一句：“倉房後頭暗道那邊，至少四個人守。”
趙孔成聽到這兒，也知道事情不能拖了。
“若是動手，書吏這邊跟不上前線，但可以先把口供點好，後頭救出的人一到就立刻登記。”
沈山點頭。
然後他直接做決定。
“動。”
“但不大張旗鼓衝門。”
“分三線。”
“一線從正門壓，吸住看守。”
“二線從西邊廢道翻過去，先救籠裡的孩子和門口吊著的人。”
“三線奔舊倉，搶暗道和鑰匙。”
“誰都不許先放火。”
命令一下，青山衛立刻動了。
這回不帶全部人。
主力留一半看物資、看俘虜、穩後路。
剩下一半精銳分成三股。帶路佃戶在前，沈山壓中線，兩個老青山衛各領一股走側麵。
沈二狗這回是真想跟。
可他剛要開口，沈山先看了他一眼。
“你坐車，給我看路。”
沈二狗一噎。
“我就知道你得堵我。”
沈山淡淡道：“不堵你，你就真往前爬了。”
旁邊幾個人都樂了。
沈二狗翻了個白眼，還是老老實實坐回去。
“行，我看路，你們動手麻利點，別讓我在後頭看得乾著急。”
一隊人壓著步子往前摸。
天色這會兒還亮著，山裡卻已經有點陰了。
越往獸奴營靠，那股臭味越重。
再加上草裡有乾掉的血漬，誰心裡都不舒服。
前頭帶路的瘦漢子低聲道：“前麵那個黑棚就是了。”
眾人壓低身形，順著坡往下看。
果然。
獸奴營整個攤在一片低地裡，四周插滿木樁和鐵鏈，外頭還有兩個瞭望架。
門口那三個被吊著的人還在晃，中間那個已經快沒氣了。
兩個看守靠在門邊說笑，一個還在拿鞭子抽旁邊跪著的凡人。
“快點喂！再磨蹭，把你兒子也送進去！”
那凡人渾身一抖，低著頭去拖桶。
桶裡全是血。
沈山看到這裡，眼神一下就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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