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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內的路比外頭更寬。
石階一層一層往上，左右都有獸形石柱。
那些石柱雕得很講究，牙爪分明，下麵還嵌著靈石槽。
換成禦獸宗風光的時候，這地方估計能嚇住不少山下凡人。
可現在不行了。
靈石槽空了一半，石柱上有血，有燒黑的符痕，還有幾道被獸爪刮出來的深溝。
越往裡走，越能看出禦獸宗已經亂到什麼程度。
有外門弟子蹲在牆角抱頭。
有雜役躲在柴房後麵，不敢出來。
還有兩具屍體倒在路邊，身上穿的不是青山衛衣甲，是禦獸宗自己人。
趙孔成看了一眼，低聲道：“內訌殺的。”
旁邊書吏咽了口唾沫。
“趙大人，這仙門裡頭……怎麼比縣牢還亂？”
趙孔成沒有立刻答。
過了幾息，他才說：“壞到根裡的地方，一旦沒人壓，就這樣。”
這句話不響。
可後頭幾個帶路佃戶都聽見了。
他們心裡更沉。
這些年禦獸宗在他們頭頂上，像天一樣壓著。
現在真進了山門才發現，所謂仙門裡麵也全是人。
會怕。
會搶。
會跑。
會殺自己人。
沈黎順著香火線看著，心裡冷笑。
仙門濾鏡碎得挺快。
以前靠高高在上唬人。
現在牌坊都沒了，還裝什麼神仙門第？
但他也清楚。
越是這種爛局，越不能輕敵。
道玄死了，不代表禦獸宗沒牙。
蒼雲還在。
鐵鷲還在。
護山陣也沒徹底廢。
沈山前進得很慢。
不是怕。
是穩。
每過一個岔口，他都讓沈二狗先用山鼠探。
灰雀在高處盤旋，山鼠貼著牆根鑽，連幾條青蛇都從石縫裡往前遊。
沈二狗臉色越來越白。
麵條大嫂坐在旁邊，手裡端著藥碗。
“喝。”
沈二狗嘴硬：“等會兒喝。”
麵條大嫂一句話堵回來。
“你等會兒暈了，我把碗扣你臉上。”
沈二狗噎了一下，隻能接過來灌了兩口。
苦得他臉都皺了。
“這藥誰熬的？”
“孫鐵匠。”
“他不是打鐵的嗎？”
“他說苦點提神。”
沈二狗差點罵出聲。
但下一刻，他神使令牌一震。
他立刻正色。
“山哥，前頭開闊地。”
“百獸堂前廣場。”
“鐵鷲在那兒。”
沈山抬手。
全隊停下。
前方霧氣散開，露出一大片石鋪廣場。
廣場儘頭是一座大殿，牌匾寫著“百獸堂”。
殿門兩側擺著兩排獸骨架，有大的，也有小的。
骨架洗得很白，上麵還掛著銅牌。
銅牌上刻著名字、年份、用途。
有些寫著“試藥廢體”。
有些寫著“煉血用”。
還有一塊小銅牌，刻著“山民血餌三號”。
青山衛裡不少人看得火氣直往上頂。
一個年輕衛兵低聲罵：“這些狗東西，把人當什麼了？”
旁邊老兵按住他的肩。
“穩住。”
“法旨在前。”
年輕衛兵喘了兩口氣，硬是把長矛壓住。
廣場中央，鐵鷲站在那裡。
他身後是執法堂弟子。
人數不算多，也就六七十人。
可這些人明顯是禦獸宗最後能打的一批。
黑甲，長刀，獸牌。
每個人身邊都拴著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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