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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時間，轉瞬即逝。
晨霧還未散去，第三流民營已經蘇醒。
原本泥濘不堪的荒地，如今外圍豎起了一圈削尖的粗木柵欄。
營地西南角，三座用紅磚和石灰砌成的公共茅廁拔地而起，徹底隔絕了過去隨處可見的惡臭。
銅鑼敲響，三千名流民按著江月定下的作息表，分成十幾個大隊，扛著鐵鍬和鋤頭湧出營地。
一部分去南邊平整通往礦區的道路，另一部分則前往西坡開墾荒地。
營地正門口立著一塊兩丈寬的黑木板，幾個識字的賬房先生坐在長桌後，手裡飛快撥弄著算盤，用毛筆在木板上記錄下每個人的名字和當天的勞動積分。
隊伍井然有序，沒誰敢大聲喧嘩，更沒人敢插隊。
規矩這東西，已經深深刻進了他們的基因，當規矩與他們能否填報肚皮掛鉤時，他們自身的執行力便會遠超任何嚴刑峻法的限製。
水月樓頂層，紅木長桌上堆滿了各地送來的賬冊。
江拓靠在椅背上，翻閱著錢鵬飛剛送來的五大新建流民營彙總報告。
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在寬敞的房間裡回蕩。
數據是不會騙人的。
由不同人管理的幾個營地的建設數據已經整理齊全，放在了江拓的桌上。
第一營，物資損耗率兩成，進度平平。
第二營，因為發生過兩次小規模鬥毆，工程進度直接墊底。
視線落在第三營的報表上，一排排數字清晰明了。
物資損耗率不到半成，道路平整和荒地開墾的進度卻把其他四個營地遠遠甩在後麵，穩居第一。
這丫頭，在這方麵的天賦不可謂不卓絕。
江拓翻到附頁。上麵專門記錄了趙黑牛那幫刺頭的處理結果。
這三十個滾刀肉，被罰去清理了整整三天排泄物，吐得膽汁都快乾了。
懲罰結束後，江月沒把他們趕走，而是直接打散，編進工程最苦最累的隊伍打灰去了。
有意思的是，這幫人為了早點攢夠積分脫離苦海，乾起活來比誰都拚命，生生把大石頭當成殺父仇人來砸。
如今，這三十個人的勞動積分，全擠進了第三營的前五十名。
馴化完成。胡蘿卜加大棒的精髓，算是被小姑娘給吃透了。
江拓提筆，蘸了朱砂，在報告末尾寫下批注：
即日起，青城縣內政後勤統籌之權，交由江月全權負責。
落筆，收鋒。
他站起身，走到靠牆的書架前，從中抽出一本厚厚的線裝書。
封皮上寫著幾個大字——《行政管理基礎》。
這是他前兩天熬夜寫出來的，大部分參照了前世的管理方案，少部分則是用他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本地化處理後的方案。
把書夾在臂彎，江拓推門而出。
第三流民營中央，搭起了一頂寬大的牛皮帳篷。
帳篷內，江月坐在寬大的原木桌前。，桌麵上鋪著幾張泛黃的麻紙，她手裡捏著一截自製的炭筆，正飛快地列著算式。
寒冬將至，三千人的過冬棉衣、每天的口糧消耗、藥材的儲備，全都需要精打細算。
每一筆開銷，都關係著這些人的死活。
民生大事，不容有失。
帳篷外，一隊流民正排隊領取鐵鍬和扁擔。隊伍排得筆直，除了工具碰撞的金屬聲，聽不到半點交頭接耳的雜音。
門簾被掀開，冷風灌了進來。
江月頭也沒抬：
“把二隊的工具損耗單放邊上，我算完這筆賬再看。”
“工作挺投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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