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中,心性迅速成熟起來。
恨意滔天,但是李泌的話卻在他心中生根發芽。這世間之事,從來不會如此單純,愈是所圖極大,便愈是要冷靜。這出手跟蹤他的高手很多,敢於行凶的也不是一家之人。區區一點金銀,竟能引得這些所謂的高手出手行凶。有人可能是順手而為,有人卻可能暗藏禍心,須得一一甄別。
魏東康很快便冷靜地意識到,現在長安城裡的一切,對他來說,像是迷霧一般。明裡暗裡的勢力,犬牙交錯,看似繁華盛世,實則烈火烹油。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長安,有多少人想從大唐身上撕下肥肉,從百姓嘴裡搶奪最後一口餘糧。
要對付黑暗,唯有擁有與之匹敵的力量。
李泌用最殘酷的現實告訴他,他真的別無選擇。
接下來,魏東康便跟著李泌進入了進奏院。來到這裡後,他大開眼界:整個進奏院明麵上的確隻是處理文案的機構,實則內有乾坤。
在這裡,如同魏東康一樣進修的人,總共隻有不到十人,準確數字他也不掌握。平日遇上大先生集體講課時,他們都麵帶黑紗笠帽,個個一言不發。其他都是單個教學,互不接觸。隻是暗暗地,魏東康觀察到這裡麵有一位女性——他無意間瞥見她那曼妙的身姿,絕非一名男性,輕咳之間,聲音嬌柔。
苦修無歲月。魏東康在進奏院安排的不知名之處,忽悠悠地過了不知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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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看見獨居的院落之中,有一株桃樹,謝了開,開了謝,有三次——當是三年吧。
日日不忘仇恨,加之他的天資的確過人,無論是文課還是武技,對方傾囊相授,他領悟超凡。很快,授課的老師對他紛紛讚譽有加,直言他可出師了。
魏東康對此暗暗高興。
這一日,忽然院中來人,告訴他可以離開了,去長安城中有司報到。並給了他一張紙條,上麵記載任務,讓他潛伏其中,便宜行事。
魏東康閱後即焚,隨即拎起包袱離開了這居住了三年的訓練之所。與來時一樣,蒙著眼睛,拐了不知道多久,聽到長安城中熟悉的叫賣聲,還有馬車碾在青石板路上特有的吱呀之聲,他才恍惚自己回到了城中。
有人將他推下了馬車。他踉蹌著跳了下來,看著熟悉的長安街頭,撲鼻的食物香氣,恍如隔世一般。
這裡竟然絲毫沒有變化。
他根據記憶裡的地址走向任務所在地,那是一處負責邊軍後勤供應的所在,上司懷疑這裡有人貪墨軍糧,讓他查明回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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