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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裴奇趕到現場時，廝殺已進入尾聲。除個別逃走之外，剩餘的要麼重傷被抓，要麼已經斃命當場。
看到這恐怖一幕，吳望坊主嚇得臉色蒼白，不是沒見過死人，但卻是沒見過這般凶殘。
李翠不忍多看，鳳伽異便牽過她的手，細聲慢語地安慰。魏東康麵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眼，便直接走過去檢查起來。
白幽見段赤哲等人已經將鳳伽異圍了起來，便放心地隨在魏東康身邊。她還是有些不明白：
“這些人為什麼突然就殺起來了？”
魏東康冷笑一聲：“都是來殺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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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白幽知道魏東康有一些布置，但她並不知道詳情。看見她一臉迷惑不解的樣子，魏東康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見再無可疑之人出沒，便放心地低聲解釋：
“你自己招的人，不知道他們有什麼本事嗎？我讓丁謀混入人群中散播一些蠱惑人心的話，但凡心懷不軌者聽到，必然疑心重重。一點火星，就能讓他們自相殘殺起來。我猜得沒錯，這些人根本不是一路的，所以看到人動手，立即認為是針對自己的，當場就打起來了。”
白幽一怔，將目光投向隱在人群後、顯得很不起眼的一個矮胖身影——竟然是他？這個人沒什麼本事，就是會一些口技，能模仿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天上飛禽地上走獸，沒有不會的。有時候還能學別人說話，公主在憂愁的時候，聽他表演一段，常能展顏一笑。說不好聽點，就是一個解悶的弄臣而已。在她的記憶裡，這丁謀不過如此罷了。要不是記得他忠義，選擇與大家一塊留守漁村，她是決計不會選中他的。
那在燈影裡的矮胖丁謀露出了憨厚的招牌笑容，任誰也想不到這家夥竟是製造一切混亂的根源。
“他有這個本事？他不就是能講些笑話麼？”白幽難以置信。
魏東康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他的腹語更厲害，明明在說話，但嘴巴卻一動不動。有這種本事，當然用在這種場合了。講笑話？能救命嗎？”
白幽想了想，好像不能。即使公主偶爾展顏，卻依然終日抑鬱，滑稽笑話治不了她的心病。但是她又生出另外一個疑惑來：自己白活了上輩子，從來沒有想過利用丁謀的這個技能做什麼特別有用的事。怎麼到魏東康手上，才剛出長安，就發揮了這麼大作用呢？
這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魏東康邊檢查著那些刺客的屍首邊說：“這些人啊，怕都不是什麼老手，被挑撥了幾句就不分青紅皂白打了起來。人心真怪啊，幾句話就能挑動得打得你死我活的。以前我在市井裡廝混，看見那些地痞們打架，往往就是一句話不對付。要挑動他們之間內鬥，真是太容易了。”
一兩句挑撥，一點點利益，就足夠狗咬狗了。
白幽默默地想著。她再次意識到，這個魏東康恐怕就是她這一世最大的變數了。也許要改變公主的命數，隻能著落在他的身上。隻是……眼下還繼續看看吧。
魏東康審問了一下重傷被抓的幾名刺客，大多死不招供。不過那兩個鬥笠客中，有一個怕死的，交代說自己是被長安城裡有人重金收買的，要他們找合適的機會刺殺李翠。但具體是誰花的重金，他一無所知，隻知道那人蒙著臉，操著一口長安官話。
魏東康敏銳地發現了一個問題：居然是來刺殺李翠公主而不是鳳伽異的？長安城中會有誰做這種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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