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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十年後的鳳伽異，此時無論麵前坐著的是誰，都可能毫不留情地斬殺以絕後患。然而此時的鳳伽異，不過是剛離開長安、尚未回到故土的質子。也因為在長安長期學習熏陶，雖然頗有見地，本質上仍然是一個熱血、質樸的少年。
就算他再沉穩，麵對阿姹突如其來的要求也給打亂了陣腳。他有點想不通。
“你竟如此不看好爨氏？”他很奇怪，甚至懷疑她有什麼陰謀，“你也是爨氏之人。你是烏蠻還是白蠻？”
“烏蠻人。”阿姹回答道，“非我不看好，實則是我爨氏內鬥不止，我家亦如風中殘燭，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有滅頂之災。我隻是想儘力為家族找一個活下去的空間。我知道，殿下心中疑惑未解，那阿姹就跟你做個交易吧。”
“做交易？”
“對。我告訴殿下一件至關重要的事，若是不告訴殿下，恐怕南詔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少詔了。”
段赤哲和阿朵刺等人聞言頓時怒斥阿姹胡說八道、危言聳聽。但是魏東康和白幽對視一眼，心中明了：這阿姹必是知道了一些什麼事情。
阿姹被怒斥，也不反駁，隻是平靜地看著鳳伽異，等他做出決定。
“當真值得？”鳳伽異掂量了一番道，“若是值得，我答應你，將來如真若你所言，到了不得已的關頭，我可以見你，保你性命無憂。至於其他的，得到那時候，再看值不值得。”
他這個話說得很含糊，並且留了許多活口。但是那阿姹卻並，她的核心目標就是搭上鳳伽異這條線，能保留一次關鍵時刻對話的機會就足夠了。
“好！我相信殿下是重承諾之人。”阿姹嫣然一笑，“你們可知西爨白蠻已經為殿下準備了一份大禮？”
“大禮？”鳳伽異眉頭緊皺。他深知，此大禮非彼大禮。
“是。我知道他們已經秘密派了不少人手，花了極大的心血布局。”阿姹說，“我所知道的都在此信箋裡，有我們已知的名單，殿下可派人查訪。但至於整體布局，我並不知道詳情，隻知道他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什麼目的？”
“不瞞你們說，我也並不知道。但我猜大約不外乎兩個目的：一是針對殿下本身，隻要殿下回不到南詔，南詔接下來會怎麼樣不必我多說了；二是針對我東爨，挑動南詔與東爨的戰爭。”
屋裡陷入一陣沉默。即使對南詔內部情況知之不詳的魏東康，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鳳伽異如若有事，必然牽連公主，大家都在一條船上，誰也沒法逃避。眾人中，唯有白幽看向阿姹的眼神十分複雜。隻有她最是清楚明白，阿姹所言恐怕非虛。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來挑撥南詔和西爨關係的呢？”鳳伽異打破沉默，精準反問。
阿姹搖頭：“以殿下之智，隻要稍加詳查，總會查到各種端倪的。何況——”她忽地左手一翻，再看時手中多了一封信箋，“這裡有我們查實參與的人，裡麵還有你們南詔內部的……”
南詔眾人臉色凝重。段赤哲走上前，接過信箋，端詳了一下，沒有發現異樣，這才呈交鳳伽異。鳳伽異拆開一看，臉色變了一下，迅速又恢複了平靜：“我會查實的。”
阿姹聞言，站起身來，又行了一禮：“既然如此，那阿姹便走了。請殿下保重。”說完，又向李翠道：“公主妹子，將來我們還會再見的，到時候我們一敘。”
李翠頷首：“阿姹姐姐，咱們後會有期。”她心中對阿姹頗有好感。
阿姹旋即瀟灑地離去，隻留滿室異香。
“真是奇女子！”李翠不由慨歎，“她一個弱女子，如何一路走來？實在令人傾心不已。”她想到自己，如今前往南詔，雖然與鳳伽異一往情深，可是對自己肩負的大唐使命，也有著清晰的認識。可自己有重兵護衛，侍從親隨眾多，錦衣玉食，不必為餘事發愁。但這阿姹，肯定不會有這樣的待遇。從她的話語中判斷，此行是孤身前往。為了拯救部族，不惜以身犯險，千裡迢迢趕來長安，實在令人可敬可歎。
她有一種預感：在不久的將來，自己一定會再見到阿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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