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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蜀郡長期處於內陸腹地,雖然也曾曆經戰火,如今卻是承平日久。無論是哪方軍隊,要將戰火燒至此地,那難度比上青天還要大,自然就沒有必要修築高大城牆防禦,隻是象征性地築了幾處城門,立於道路中央,彰顯官家威儀。
那鮮於仲通好麵子,將城中精壯兵丁都拉了出來,還有大大小小的劍南道府中使員和郡中官員等,旌旗如林遮天,車馬揚塵蔽日,官員兵丁們夾道相迎,裡三層外三層,聲勢甚是雄壯。
等到安排妥當,日近正午之時,南詔一行隊伍這才不疾不徐趕到。杜胤和魏東康等人也是竭儘全力將一行隊伍裝扮得如出長安時一般槍明盔亮,衣冠齊整。
饒是他們心裡有準備,也被蜀郡歡迎隊伍的規模之盛大嚇了一跳。
鳳伽異和李翠當仁不讓——李翠在雲母車之中,而鳳伽異則是高頭駿馬,隨行在側,二人並頭齊進,至迎駕隊伍麵前這才停住。
隻聽那鮮於仲通向前數步,叉手行禮,高聲道:“前方可是大唐永寧公主和南詔世子一行?”
鳳伽異騎馬上前,左臂叩胸:“聖人英武,賜婚南詔。邏鳳父子,世為唐臣。此番伽異借路劍南道,甚是不安。敢問前方是哪位大人?煩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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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果然鳳世子如傳說中雄鷹一般的人物!”鮮於仲通上下打量著鳳伽異。他此時正值中年,仍是春秋鼎盛之時。鳳伽異也打量著他,隻見他頭戴黑色襆頭,身著碧綠色圓領綾袍,腰係銅飾革帶,腳蹬烏皮靴,此是六品以下官員的打扮。然而他袍料細密,隱有暗紋,腰帶上那幾枚銅銙鏨刻精致,絕非尋常吏員可比。
“我是劍南道節度使章仇兼瓊座下賓佐鮮於仲通是也,奉節下之命,在此恭候鳳駕多時。”鮮於仲通撫摸頜下一縷黑須,神色間流露著一股自得之色。
“原來是鮮於大人親至!伽異感激不儘。”鳳伽異心一驚,他還記得年幼路過此地,還未聽過此等人物。能成為迎駕負責官員,必是不凡之人。
看他態度恭敬,鮮於仲通笑道:“世子不必多禮。節下原說要親迎世子和公主大駕,但公務繁忙走不開,隻得由我代為迎駕。節下如今已經在府中設下宴席,請世子和公主賞臉。”
鳳伽異連忙道謝稱好,節度使請客,焉能不去?
鮮於仲通看向旁邊的雲母車道:“公主可在鳳車之中?”
車駕之中,李翠聲音清亮而溫婉:“吾奉旨南行,途經貴境,鮮於大人辛苦了。”
鮮於仲通忙拱手:“臣鮮於仲通,恭請縣主金安!”當時唐代禮製,皇帝之女稱“公主”,太子之女稱“郡主”,親王之女稱“縣主”。此時李翠的宗親身份,正式稱謂稱公主亦可,稱縣主亦不算違製,隻不過劍南道諸人在其中藏有多少心思,就不好說了。
鮮於仲通帶頭,頓時後方人群傳來如巨浪一般的請安之聲:
“臣董承宴,請縣主安。”
“末將竹靈倩,請縣主安。”
“臣許遠,請縣主安。”
“末將司源,請縣主安!”
……
眾將士齊聲道:“縣主萬安!”道路兩側外圍尚有一些圍觀的百姓,聽得前方呼喝,心情俱是激動不已,遠遠地望風下跪,口中稱頌盛世,恭祝聖人壽昌,公主金安。他們消息閉塞,不太懂什麼宗親不宗親,隻傳說是皇帝聖人的公主女兒駕臨益州蜀郡,這是本地的福氣,個個爭先恐後跟著將士們請安起來。主要也是許久沒有這樣的熱鬨了,眾人自然愛看。
場麵一時間極為浩大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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