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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找你做什麼呢？他認識你？”白幽很奇怪。
魏東康搖頭：“剛認識，是章仇兼瓊的一名幕僚。鬼知道他找我做什麼——”忽地他頓住了，心裡明白過來，大概是為了父親。
“章仇兼瓊是不是有什麼事要他轉告？”白幽猜到了一點什麼。
“我想，是的。”
“你剛才說你的父親？這是章仇大人告訴你的嗎？”
事已至此，魏東康也不想隱瞞了，直言道：“白姑娘，我其實並不姓魏，也不是什麼钜鹿後裔。我就是我，魏姓是我自己取的。章仇大人所言，的確跟我生父有關。但這件事情，我隻能告訴你這麼多，以後有機會再說。替我保密。”
白幽沉默了一會兒：“我會為你保密的。”
“謝謝！”魏東康麵帶感激。隨後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門出來。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他看見幾個腦袋迅速消失在牆的拐角處，奇怪得很。
他很快隨裴奇來到望江樓別館的塔樓下，在管事的帶領下，到四樓的一間雅室裡見到了董承宴。摒退眾人，兩人麵對麵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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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董大人有何事賜教？”魏東康也不拐彎抹角。
“像，真像！像極了！”那董承宴沒有正麵回答，上下打量著魏東康，讚歎道。
“你也認識……韋，韋賁？”
“當然，很熟很熟，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董承宴撫摸了一下花白胡須，思緒一瞬間被拉回了崢嶸歲月。那雙渾濁的眼睛忽然像是重新被點亮，陷入回憶中，“你父當年棄筆從軍，武藝超群，深得章仇大人信任。當年安戎城之役，章仇大人派出的細作在城中與吐蕃將領翟都局暗通消息，隻待時機成熟便可裡應外合。原本，一切都計劃得好好的。”
他頓了頓，看到魏東康認真傾聽，又講了下去。
“可是，不知如何消息泄露。就在臘月的一個雪夜，章仇大人率少量親兵與翟都局商議大事時，竟然被一支突襲的吐蕃伏兵圍困在大渡河畔的一處廢棄烽燧中。當時，我記得很清楚，你父親韋賁巡營時第一個覺察安戎城有異動，便立即率一支輕騎出發。當時許遠守令不許開營門，差點被你父親殺了。我隨著你父親急匆匆趕往，殊死搏殺。你父親騎著白馬，在大雪中七進七出，殺得吐蕃大軍終至崩潰。敵軍高呼‘殺神’，四散而逃。我們與章仇大人彙合時，他手下已經僅剩不足十人，且個個帶傷。章仇大人當時已經做好自殺殉國的準備，見到你父親的時候，曾高聲說：‘韋賁真乃我軍第一少年英雄也！’”
董承宴的臉上掛著奇異的微笑，仿佛這份誇讚是誇自己一般，與有榮焉。
魏東康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評價。
董承宴這才飽含深意地對魏東康說：“你現在才知道為何章仇大人對你另眼相待吧？說實話，你的武藝看得過去，可是與你父親相比，就差得太遠了。”
“是嗎？”魏東康不置可否。
“使公說，讓我把這些故事講給你聽。讓你知道，你父親曾經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使公至今對他念念不忘，還說，如果他還在軍中效力的話，或許還能為大唐再開疆拓土，早就打通了前往安南之路。”董承宴說完，直視魏東康的眼睛。
魏東康悚然一驚，他在猜測著董承宴說這些話的意圖。他的臉色冷漠：“既然我的臉出賣了我，我當然也不否認與他的關係。隻是他拋棄我母子倆，我自小便是孤兒。想讓我認祖歸宗嗎？我沒有那個興趣，我現在還是魏東康。”
“不不，那不是使公的意思。你們家族的事，我們不甚清楚，也不想摻和。使公隻說讓我把這些話說給你聽，讓你知道你寶刀的來曆就可以了。其他的，自有天意。”董承宴指著魏東康腰間懸掛的金剛鉞刀，眼中流露出懷念之意，“韋將軍當年用這把刀砍下的敵首可謂不計其數。安戎城破城之日，他一手長槍，一手鉞刀，其英姿我至今記得，可惜他的刀法我不知，否則便帶來了，日後看你緣法吧。後來，我還專門找畫師為他畫了一幅《虎賁破陣圖》作為紀念，我今天把它帶來了，送給你作紀念吧。”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幅畫卷，徐徐展開。隻見那上麵畫著一座城池前，一名容貌神似魏東康的少年將領，左手持槍，右手揮刀——那刀形，赫然便是金剛鉞刀。隻見刀鋒所至，一枚敵將之首高高飛起，諸部眾個個神情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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