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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我心有惑，你可為我解一二否？”
阿難正閉目打坐念經，聽到聲音後緩緩睜開眼睛。隻見一個素衣女子麵帶化不開的濃愁，跪在佛像麵前。
鳳伽異沒有食言，他答應為阿難修建一座廟宇，這便是後來的圓通寺。可是新城初立，錢糧緊張，眼下的圓通寺不過隻有前後兩間而已，前麵是佛堂，後麵即為禪房。
而大堂的正中央，豎立著三座石刻佛像，雖然做工有些粗糙，可依然不改法相莊嚴。桌案上還擺著一座較小的阿嵯耶觀音像。
這名女子正跪在觀音像前，雙手合十。
阿難認出她的身份：“白幽施主，聽聞你與魏大人即將完婚，緣何來此陋寺求人解惑？”
“可否？”
“南無佛陀耶！白施主要問，自無不可。隻不過老僧佛法有限，若是解得不好，施主莫怪。”
“我聽東康說過，說阿難大師是高人，總能用三言兩語去解決別人無從著手的難題。甚至說，他能從身毒安全回來，也都是托了你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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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過譽了，老僧隻是會念經而已。白施主，有什麼話，儘管說來。”
“我想問你，人真的會有前世今生嗎？當真會有人帶著前世的記憶而來嗎？”白幽仰頭望著那尊纖細的造像，隻見觀音高髻，髻中藏化佛，上身袒露，寬肩細腰，下著緊貼雙腿的魚尾式薄裙，身形纖長，與中原的觀音造像截然不同。
阿難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轉過身，側臉對著觀音，正麵朝向白幽，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了一遍，隨後目光再次落在佛前燈火上，撥弄了一下燭芯，似在在自己的詞庫裡尋找合適的字詞。過了好大一會兒，就在白幽以為他要沉默下去時，他才緩緩開口：
“白施主，佛說輪回，是因果流轉，是一念接一念。它不是一個人帶著一卷書，從頭再讀一遍，依然如故。因不同了，果自然就不同。世間大悲大苦，有人囿於執念，在輪回中一遍遍苦求而不得；有人投身六道，真靈混沌，恩仇皆泯，千年以來，無人超脫。你如何以為你能超脫得了？”
“可似乎是……”白幽眼神迷茫，“大師，我在來南詔前，曾經做過一個夢……”
阿難聽後有了些許動容。然後白幽又講了另一個夢：“……在夢中，我發現自己是個端坐在高台的人，我能看見萬蟲噬人，可是我仿佛又能指揮得動它們。而且，我還有一個天賦，我能驅蟲為我所用。”
阿難徹底動容了：“施主，我觀你身上有大因果。我梵僧中，曾聽人講過，這世間奇才者，有一種秘法，施法者可因人施法。隻不過施法者條件萬中無一，須得於幼時經曆過重大磨難，心神巨震下，忽地失憶。在某些特殊手段下，施法者可以讓你回憶起某些事。但為了不讓你重陷於那種巨震心神，施法者會像架橋一樣，以自身見聞敘說，接續你的過往，令受法者深陷其中，誤以為此乃真實。”
“我聽不太懂。”
阿難歎了口氣：“簡而言之，就是有人趁你睡著做夢，意識活躍之時，為了激發你想起過往，會講一個編織好的故事給你。這個故事包含你的過去未來，讓你誤以為自己擁有了一世的記憶。”
這像一道驚雷，炸得白幽渾身發顫。
她的聲音在發抖：“竟有這種手段？大師你會否？”
阿難搖頭：“不會。非精神極強者不可為，勘破人心，窺伺天機，手段通天，神鬼莫測，是天才手段。老僧天資愚鈍，不得其門而入。不過，曾聽說有大德梵僧中懂得此法，後傳入藏中，名為‘識藏’之法，傳聞說中原曾有高僧大乘精研此法，不知如今何在。另外 如今這南詔中有‘白姐化蠶’之法，亦有類似效果，更加玄幻莫測。隻是此法為部族不傳之秘，老僧也隻是偶有聽聞而已。”
“白姐化蠶？”白幽默默地記了下來，垂首問道：“施法者意圖何為？”
阿難為難地道：“我如何得知？如此施法，極耗心神，甚至折壽。聽聞大唐袁天罡推測天機，便遭遇反噬。這般強行灌輸記憶的行為，有違天道，其目的要麼是為控製受法者，或是有更大圖謀。這就不足為外人道了，老僧難以猜測。”
“謝謝阿難大師，這是香火錢。”說著，白幽輕輕地將一錠銀子放在桌案上，緩緩站起身來，掉頭走了幾步，隻覺腳步踉蹌，忽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將佛堂的地麵染得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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