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該死的不該死的鄧布利多從地上坐起來，摸索著找回眼鏡戴上。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動作不緊不慢，像一個在拖延宣布壞消息的管家。然後他繞到辦公桌後麵，坐進那把高背椅裡，十指交叉擱在桌麵上，彷彿即將主持一場氣氛不會太愉快的董事會議。
“掛墜盒是假的。”梅林斯說。
鄧布利多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像是在桌布下麵捏碎了一顆胡椒粒。
“做得幾乎一模一樣，”她繼續說，從袖口裡掏出那個掛墜盒，擱在桌上。金質的盒蓋在燭光下閃了閃，上麵刻著一個華麗的、蜿蜒的S，看上去就像一條正在嘲笑他們的小蛇。“但裡麵沒有魂器的痕跡。隻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緻黑魔王。”鄧布利多替她說完了。
梅林斯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那張紙條。”鄧布利多說，聲音低了下去，彷彿每個詞都被壓上了一塊石頭。他沒有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的。他隻是盯著那個假掛墜盒看了很久，久到福克斯在他口袋裡又唧了一聲——那叫聲微乎其微，像是一根火柴在火柴盒上劃了一下，試圖點亮什麼。
“所以你的線索斷了。”梅林斯說。
“暫時的。”
梅林斯沒有接話。她從懷裡掏出那本線裝書，放在掛墜盒旁邊，書脊磕在橡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這是在同一個地方找到的。和魂器無關，但有點意思。”
鄧布利多沒有看書。他還盯著那個掛墜盒，彷彿指望它會在注視下坦白什麼。
“雷古勒斯·布萊克的屍體也在那裡。”梅林斯說，語氣平淡，像在報告一份昨天就該歸檔的舊文件，“泡在水裡，被陰屍拖到湖底。我把他火化了。骨灰撒進了黑湖。”
鄧布利多擡起眼睛看她。
“他死得很年輕。”梅林斯說，“十七八歲。布萊克家的孩子。”
辦公室裡沉默了一會兒。那種沉默不是空的——裡麵裝滿了黑湖水、陰屍的手掌、一個少年最後喝下的魔葯，以及許多年來沒有人知道的名字。福克斯在鄧布利多的口袋裡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安慰似的啾鳴。
“謝謝你。”鄧布利多說。
梅林斯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把假掛墜盒推到一邊。他的手指在它上麵停頓了一瞬——就那麼一瞬，像是跟它道了個別。然後他擡起頭，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看向梅林斯。那目光裡有一種很謹慎的東西，像是一個人在斟酌某句話的時態，不確定它應該屬於過去、現在，還是一個他尚未準備好承認的未來。
“還有一件事，我想應該告訴你。”他說，“小天狼星·布萊克回來了。”
梅林斯正伸手去拿那本線裝書。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彷彿空氣突然凝固成了琥珀。
“哈利用了某種魔法。”鄧布利多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秤盤上小心地放下來的，“從帷幔那邊把他拉了回來。他現在在醫療翼——波皮說他的魔力幾乎被抽空，靈魂也少了一片。但小天狼星本人完好無損，甚至年輕了二十歲。”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連牆上那些前任校長的肖像都忘了打鼾。
“……看來哈利找到那本筆記本了。”
“筆記本？”
“就是能復活人的筆記本。”
“你以前——”
“我以前用的是妖精獻祭的。”梅林斯一本正經地說。
鄧布利多瞪大眼睛。他的嘴裡發出一個很輕的、介於“嗤”和“嗯”之間的聲音——那個聲音不太好描述，但如果非要描述的話，就是震驚。
梅林斯似乎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拜託，”她說，“正常人誰會用自己的身體當代價？尤其是這種涉及到生死的。”
她可從來沒蠢到真的用自己復活人。
而且那年頭妖精滿地跑，出去綁一隻不就有了？
“好吧，哈利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那他人呢？”
“在醫療翼，小天狼星在那兒。”
梅林斯猛然站起來。她站起來的動作太快，以至於椅子腿在石地闆上發出一聲尖叫，把鄧布利多的福克斯嚇得啾了一聲。“哈利·波特，”她說，語氣像一個剛剛發現自己放錯了配料的主廚，“隱瞞了一本最危險的魔法筆記。快帶我去找他。”
梅林斯的身影在醫療翼的空氣中撕裂而出——暗紅色的霧氣還未散盡，她已經站在了病房中央，袍角還在因為位移的氣流微微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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