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學姐,”他說,聲音裡有一種很溫和的、不加辯解的坦然,“你活了一百多年,我活了一百多年。到了我們這個歲數,如果還要把某扇門鎖得嚴嚴實實,假裝裡麵什麼都沒有——那不是明智,那是蠢。”
梅林斯挑起眉毛,但沒有打斷他。
鄧布利多從門邊的陰影裡走出來幾步,燭火將他長長的影子投在醫療翼的石牆上。他在哈利床尾的位置停下,一隻手輕輕搭在鐵藝床架的欄杆上,目光卻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望向那扇被夜風吹得微微顫動的窗戶,像在望著什麼比禁林更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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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那是一種病。”他緩緩說道,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低到像是自言自語,“也許吧。也許在某些教科書裡,它確實有一個冷冰冰的編號和一堆拉丁文名稱。但我活過的那些日子不是教科書,梅林斯。它們是我的回憶。”
梅林斯很抱歉道:“行吧行吧,我尊重你的回憶。”梅林斯嘆了口氣,把手從鼻樑上放下來,轉向哈利時,表情已經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靜的菲希特教授。
“好了,”她說,語氣乾脆得像在課堂上宣布今天的實操內容,“感人重逢的環節到此結束。現在說說正事。”
她在病床邊踱了兩步,貓眼石墜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燭光中投下一小片琥珀色的光斑。
“查理丟了一條胳膊,但它沒死。這東西記仇。它在你這裡嘗到了靈魂的滋味——”她指了指哈利的胸口,“它會回來。不是今晚,也不是明天,但它一定會回來。因為對它來說,你就像一盅沒喝完的湯,而它恰好還餓著。”
張秋的臉色白了白,但她的下巴仍然擡著,手也仍然握著哈利的,沒有鬆開。
“那我們該怎麼防它?”她問,聲音裡還帶著淚痕未乾的沙啞,但語氣已經穩了下來,“菲希特教授,你說它寄生在記憶裡——那它是不是能從任何人的記憶裡鑽出來?如果我們認識哈利,如果我們想念他……”
“好問題。”梅林斯看了她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讚許和無奈,“所以我扣拉文克勞的分數永遠是僅次於格蘭芬多的。”
哈利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他擡起頭看著梅林斯,綠眼睛裡帶著那種大病初癒的人特有的遲鈍和敏銳並存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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