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放假前馬爾福的臉從紅變白——一種不均勻的白，像牛奶正一層層從他臉上褪去。他的嘴張開了，喉嚨裡發出一個很短的、不成詞句的聲音。彷彿什麼東西碎了，碎得很快，碎片正卡在嗓子眼裡。
“哈利·波特！”
麥格教授的聲音從教師席的方向劈過來，急促而尖銳。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闆上敲出一串脆響，袍角翻飛。赫敏在她身後小跑著跟過來，手裡還攥著那本沒來得及放下的《近代魔葯發展史》。
麥格在哈利麵前站定，嘴唇抿成一條極細的線。她先看了看馬爾福，又看了看哈利。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哈利沒有低頭。他轉過身，麵對麥格，動作不緊不慢。綠眼睛還是冷的，但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恰到好處的、在教授麵前應有的禮貌。
“對不起，麥格教授。我失態了。”
麥格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禮堂裡的安靜開始讓人不舒服。她的目光在哈利臉上來回掃了幾遍——掃過他蒼白的臉色，掃過他眼窩下的青影，掃過他左手食指上那枚泛著微光的銀戒。然後她開口了。
“今晚禁閉。格蘭芬多扣十分。”
“謝謝，麥格教授。”哈利說。語氣誠懇，像在道謝，而不是在接受處罰。
麥格轉過身，看向馬爾福。馬爾福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已變成近乎滑稽的憤慨——他想告狀，想控訴，想說“您看，他打了我，您要狠狠地罰他”。但麥格看他的那一眼裡，沒有同情。一絲都沒有。
“去龐弗雷夫人那裡。”她冷冷地說，“然後今晚同樣禁閉。斯萊特林扣十分，為你在公共場合的不恰當言辭。”
馬爾福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先打的我！”
“你不是第一次招惹他，馬爾福。”麥格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敲在石闆上，“如果你覺得我剛才沒有聽到你說的那些話，那你就比我認為的更蠢。”
馬爾福的臉徹底白了。他站在原地，嘴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然後他猛地轉身，推開克拉布和高爾，大步朝禮堂門口走去。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在踩什麼東西。但他始終沒有回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哈利垂下眼睛。戒指貼著他的皮膚，暖意微微跳了一下，像在提醒什麼。他沒有去看那個背影，隻是把那隻還在發抖的手，慢慢收進袍袖裡。
麥格看了哈利一眼。那一眼很短，卻裝著掂量——彷彿在試圖讀懂一本封麵被撕掉的書。然後她轉身走回教師席。
赫敏幾乎立刻就到了哈利身邊。她把書往羅恩懷裡一塞，雙手抓住哈利的胳膊，手指陷進袍子布料裡，力氣大得像在抓一根快要被沖走的木樁。
“你沒事吧？”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的手在抖。”
哈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他把手攥成拳頭，那股細微震顫透過骨頭傳上來，像一根綳了太久的琴弦還在空氣中嗡嗡作響。
“沒事。”他說。
羅恩把赫敏的書夾在胳膊底下，騰出手重重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哥們，”他壓低聲音，“你剛才那一下真帥。我不是說你應該打他——但你念咒語的樣子，就跟穆迪似的。不，比穆迪還利落。”
“羅恩！”赫敏瞪了他一眼。
“我又沒說他做得不對。馬爾福就是欠揍——”羅恩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他看到了哈利的表情。不是生氣，也不是滿意。是空的。像一扇窗從裡麵被關上了。
早餐在一種繃緊的安靜中結束。哈利沒有碰那片吐司，它留在盤子裡，邊緣捲起的褐色像一片乾枯的樹葉。赫敏看到了，沒再說什麼。
晚宴在六點整開始。
禮堂懸著成千上萬支蠟燭，深紫色天花闆綴滿緩緩旋轉的星星。學期結束的夜晚總是這樣——空氣裡混著終於解脫的雀躍和一種說不清的告別意味。
羅恩坐在哈利旁邊，脖子伸得老長，像一隻被提起來的鵝。“斯萊特林今年領先了差不多一個學期，”他緊張地嘀咕，“神秘事務司那件事給我們加過分，但——”
“你能不能安靜點？”赫敏說，自己的膝蓋卻在桌下不停碰著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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