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跑了，”梅林斯說，“我砍掉了它一條胳膊，但沒留住。現在它在外麵，餓著。而且恨我們——恨我，恨哈利，恨這棟房子裡的每一個人。”
她的紅眼睛在燭光裡亮了一下，像兩塊燒紅的炭。
“它會回來的。不是會不會的問題，是什麼時候。”
金斯萊放下了手裡的羽毛筆。穆迪的魔眼瘋狂地轉動起來，拐杖頭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所以，”穆迪粗聲粗氣地說，“我們守在這裡，等它上門。”
“正是。”鄧布利多說。他的聲音仍然不緊不慢，像在主持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會議。“格裡莫廣場有赤膽忠心咒保護，它進不來——除非有人放它進來。但這棟房子的防禦需要重新布置。辨識咒，針對靈魂的檢測咒，每扇門都要加，每扇窗都不例外。阿拉斯托，這件事交給你。萊姆斯，你負責每層樓的巡邏排班。金斯萊，你和魔法部那邊保持聯絡，有任何異常——任何——立刻通知我們。”
他一一分配任務，語氣從容，像個在安排晚宴座次的主人。穆迪哼了一聲，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開始勾畫防禦咒的布陣圖。盧平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已經穩了。金斯萊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燭火又跳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鄧布利多轉向梅林斯，半月形鏡片後的藍眼睛安靜地看著她，“梅林斯教授，你願意正式加入鳳凰社嗎？”
廚房裡安靜下來。
莫麗的眉毛微微擡起。唐克斯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連穆迪的魔眼都停了下來。
梅林斯靠在椅背上，紅眼睛不緊不慢地眨了一下。
“不。”她說。
有人輕輕吸了口氣，分不清是誰。
“我不加入任何組織，”梅林斯說，聲音依舊平淡，“但我可以跟你們合作。我需要這棟房子裡的某些東西，你們需要一個能打的人。各取所需。”
鄧布利多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認識她太久了——久到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什麼時候該閉嘴。
“那就合作。”他說。
莫麗悄悄鬆了口氣，飛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亞瑟拿起螺絲刀，在手裡轉了一圈，嘴角浮起一點微不可察的笑意。穆迪的魔眼轉開了，拐杖又在地闆上頓了一下，這一次輕得多。
壁爐裡的火劈啪響了一聲，把一室沉默填得滿滿當當。
穆迪的魔眼在眼窩裡轉了一圈，停住了。他那隻完好的眼睛盯著梅林斯，手指在拐杖頭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節奏很慢，像在數什麼。
“還有一個問題。”他說，聲音粗糲得像砂石碾過路麵，“這東西——查理，猶，隨便叫什麼——它現在少了一條胳膊，在外麵餓著。餓極了的東西會找靠山。”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伏地魔。如果它去找伏地魔，跟食死徒攪在一起，我們的麻煩就不隻是一個吃人的怪物了。”
盧平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唐克斯的頭髮又開始褪色。莫麗的臉色白了一分，但她沒有出聲，隻是把手裡的抹布攥得更緊了些。
金斯萊放下羽毛筆。“有這個可能，”他說，聲音低沉而謹慎，“如果它真的來自帷幔那一邊，伏地魔對死亡領域的東西向來有興趣。一個能偽裝成任何人的生物，加上伏地魔的資源和食死徒的人手——”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沒說出口的那部分。
“它會幻影移形，能直接穿透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穆迪粗聲補充，“如果它把這種能力帶給食死徒——”
“它沒有去找伏地魔。”梅林斯說。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了廚房的安靜裡。所有人都看向她。
穆迪的魔眼猛地轉過來，那隻正常的眼睛眯了起來。“你怎麼確定？”
“因為我有線人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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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再次安靜下來。不是那種尷尬的沉默，而是一種被勾起了好奇心的安靜——所有人都看著梅林斯，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她卻不著急，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才擡起眼睛。
“你們不會以為，我真的單打獨鬥？”她說，嘴角彎了彎，弧度很淺，但確確實實是個微笑，“一百年了，就算是我也需要點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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