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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悅揮著短刀虛晃的那一下，恰好吸引了大半流民的注意力。
杜玉堂趁機攥著劉大柱的手腕，朝著左側的缺口猛衝過去。
那裡的流民多是高燒脫力的老弱，被杜玉堂的力道撞得踉蹌後退，竟真的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快！”
李悅抱著杜若瑤緊隨其後，蘇才華護著劉二嬸跟在最後。
幾人踩著滿地的枯草和泥濘，拚儘全力往前奔。
身後的哭喊聲和怒罵聲漸漸被甩在身後，直到再也聽不見，才敢放慢腳步。
可沒走多遠，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混亂的尖叫，幾人下意識回頭。
就見剛才還圍堵他們的流民堆裡，有人突然捂著胸口倒地，身體劇烈抽搐起來，沒過多久就沒了動靜。
緊接著，又有幾個流民相繼倒下，有大人也有孩子，抽搐幾下後便沒了氣息。
前後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有十多個人沒了性命。
劉二嬸看得眼眶發紅，捂著嘴別過臉，聲音發顫，“造孽啊。”
這才多大的功夫，就沒了這麼多人。
蘇才華也皺緊了眉，眼神裡滿是不忍，卻也隻能無奈歎氣。
瘟疫麵前，人命竟如此輕賤。
李悅抱著杜若瑤的手緊了緊，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可她知道不能停。
瘟疫的傳播速度遠超想象，那些流民的死狀，就是最直白的警告。
她咬了咬牙，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堅定，“別回頭，繼續走！這瘟疫碰不得，咱們再耽擱，就都要留在這裡了！”
眾人不敢再多看，低著頭加快腳步，沿著樹林邊緣的小路一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太陽漸漸西沉，周圍的草木越來越茂密，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了，李悅才終於停下腳步。
“就在這裡停下吧，先歇口氣。”
杜若瑤早就哭累了，窩在李悅懷裡睡得昏沉，小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李悅先小心把她放在鋪好的乾草上，轉頭從包裹裡翻出一把曬乾的艾草、蒼術和雄黃，分成兩份。
“玉堂，你幫我把這些草藥點著，熏一熏大家的衣服和身子。”李悅把其中一份草藥遞給杜玉堂。
又轉身對劉二嬸說：“二嬸，你把剩下的這些拿去熬湯，多加點水，每個人都要喝一碗。”
杜玉堂和劉二嬸連忙照做。
杜玉堂找了幾塊乾燥的樹枝搭起小堆，把艾草和蒼術點著，雄黃混在裡麵，很快就冒出了帶著草木香氣的白煙。
李悅帶著大家圍在火堆旁，把衣服的領口、袖口都拉開，讓白煙熏過每一寸布料，連頭發絲都沒放過。
“這草藥能驅邪避疫，熏過之後，能把身上沾的病菌帶走些。”李悅一邊幫杜若瑤熏著衣角，一邊輕聲解釋。
“熬的湯也是一樣的道理，喝下去能清清火氣，防著點。”
劉二嬸很快就把藥湯熬好了，冒著熱氣的褐色湯液帶著淡淡的苦香。
每個人都接過粗瓷碗，皺著眉喝了下去。
李悅喝完後，還特意用袖子擦了擦杜若瑤的嘴角，怕她嫌苦哭鬨。
等所有人都喝過湯，李悅才挨個詢問，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玉堂，你有沒有覺得頭暈、胸悶？”
杜玉堂搖搖頭，李悅這才鬆了口氣，又看向劉大柱。
“大柱，你有沒有咳嗽或者身上發軟？”
劉大柱也撓撓頭，“我也沒啥感覺，就是腿有點酸。”
“二嬸，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蘇先生，你的胳膊傷口有沒有異常？”
劉二嬸和蘇才華也都表示沒有不適，李悅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下來。
她看著圍坐在火堆旁的眾人，雖然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至少都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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