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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尖銳刺耳，李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杜玉堂站在她身邊，整個人僵住了，劉二嬸手裡的魚差點掉進火堆裡。
“這老虔婆……怎麼這麼陰魂不散？”
謝存菊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也同樣褪去。
她知道這個老婦人都做過什麼，把兒子一家趕出門，一分糧食不給，苛待孫女，縱容孫子欺負杜若瑤，還與杜玉堂簽了斷親書，從此恩斷義絕。
這樣的人，還有臉來？
可看著那個瘦得不成人形的身影，她又說不出什麼狠話。
陳裡正父子三人也看了過來，臉上都是意外。
他們都知道吳氏是什麼人，也都知道她和李悅一家的恩怨。
陳大勇小聲嘀咕：“這老太太……怎麼還活著？”
陳二娃捅了他一下，讓他別亂說。
張橫從營地中央大步走過來，臉色不悅。
“怎麼回事？”
一個騎兵上前稟報：“將軍，抓到一個奸細，鬼鬼祟祟往營地摸，被咱們兄弟逮住了。”
張橫看了那老太太一眼，目光淩厲。
“拉下去，審！”
“是！”
騎兵們架著人就往外拖。
老太太拚命掙紮，嗓子都喊破了：
“我不是奸細！我是來找我兒子的！杜玉堂！杜玉堂你個不孝子！你娘在這！你出來啊！子騰快死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淒厲。
杜玉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悅看到他的背繃得很緊，看到他的手攥成了拳頭，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是他娘，是生他養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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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傷他最深的人。
張橫看了杜玉堂一眼，又看了李悅一眼，若有所思。
“這老太太……你們認識？”
杜玉堂沉默了幾息，點了點頭。
“是我娘。”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但李悅聽出了那聲音底下的顫抖。
張橫挑了挑眉，沒有多問，隻是揮了揮手。
“帶回來。”
吳氏被押到營地中央，幾個騎兵按著她，不讓她動彈。
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上又是泥又是淚，狼狽得不像個人樣。
杜玉堂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吳氏抬起頭，看見兒子，眼淚又湧了出來。
“杜玉堂……我的兒……你救救子騰……他快死了……”
杜玉堂沒有動。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的聲音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吳氏哆嗦著說：
“我……我一直跟著你們，那天晚上之後，你們走了，我不知道往哪兒去，就……就遠遠跟著……不敢靠近……”
劉二嬸忍不住罵了一句：“你這老虔婆，跟蹤我們？”
吳氏縮了縮脖子，不敢反駁。
劉二嬸還想罵，卻被謝存菊拉住了。
謝存菊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杜玉堂看著吳氏，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子裡很亂。
他想起了小時候，娘也曾抱過他，也曾給他做過新衣裳，也曾在他生病時守著他一整夜。
可是，後來的娘，變成了另一個人。
偏心，刻薄，恨不得把他們一家榨乾。
簽斷親書那天，娘指著他的鼻子罵，說他是白眼狼，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
他以為他真的不會再見到她了。
可現在，她就跪在他麵前，瘦成這副模樣，求他救救子騰。
杜玉堂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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