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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存菊蹲下來，輕輕摸了摸杜若瑤的頭。
“瑤瑤，可憐不可憐，不是看一個人有多慘。”
杜若瑤抬起頭，看著她。
謝存菊想了想，說：“有些人，再慘也是自己作的，不值得被人可憐，等你長大了，慢慢就懂了。”
杜若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林子不深，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看到了人。
一棵歪脖子樹下，蜷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杜子騰縮在樹根旁，渾身發抖，嘴唇乾裂起皮，臉上燒得通紅。
他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看見杜玉堂和李悅，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往後縮了縮。
但已經縮不動了，他連躲的力氣都沒了。
杜玉堂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李悅也蹲下來，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燒了多久了？”
吳氏跌跌撞撞地跟過來，喘著氣說：
“三……三天了……”
李悅皺起眉頭。
三天。
這個時代，沒有退燒藥，孩子發燒三天，能活下來的不多。
她看著杜子騰，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
這個孩子，當初跟著王氏，欺負杜若瑤，搶她的東西，罵她是“野種”。
那時候她剛穿來不久，看到那一幕，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後來她改了杜若瑤的名字，教她護著自己，不再讓人欺負。
杜子騰再也沒機會欺負杜若瑤了。
可現在，這個孩子就躺在自己麵前，燒成這樣，隨時可能死掉。
她想起杜念弟。
那個被親生父母賣了、換了吃的的小丫頭。
杜子騰是她的親弟弟。
如果杜念弟在天有靈，會不會希望有人救救她弟弟？
李悅不知道。
她隻知道，杜子騰隻是個孩子。
六歲的孩子，還什麼都不懂。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裡，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拿出退燒藥。
“把他抱回去。”
杜玉堂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李悅知道他想說什麼。
他想說，你不用這樣，這是我們杜家的事，你不用管，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們，你不用勉強自己。
李悅搖搖頭。
“別說那些沒用的，救人要緊。”
她不是聖母，不會因為吳氏磕幾個頭就心軟。
她救杜子騰，隻是因為這是條命。
僅此而已。
至於以後吳氏會不會感恩，會不會改過，那是以後的事。
她不抱期待，也不在乎。
杜玉堂的眼眶忽然有點熱，他低下頭，把杜子騰抱起來。
孩子輕得像一把乾柴，在他懷裡幾乎沒有重量。
一行人往營地走去。
吳氏跟在後麵，看著李悅的背影，眼淚流了滿臉。
她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想起以前自己是怎麼對這個兒媳婦的。
罵她，打她，厭惡她，恨不得把她趕出杜家，覺得這女人配不上自己兒子。
再後來，她把杜玉堂一家趕出門，一分糧食都不給。
那時候她想，反正有玉濤兩口子，有子騰，老杜家的香火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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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玉濤和王氏，會變成那樣。
她更沒想到，最後願意救她孫子的，是這個她從來沒正眼看過的兒媳婦。
吳氏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悔恨？羞愧？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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