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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悅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她帶的這些現代藥物,能退燒,能消炎,可卻治不了瘟疫的根。
如果再這樣下去,陳裡正撐不過兩天,恐怕就要撒手人寰了。
帳篷外,傳來陳大勇壓抑的哭聲。
那哭聲很輕,像是拚命忍著,卻忍不住漏出來的。
李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出帳篷。
外麵,陳大勇和陳二娃還遠遠站著,陳大勇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陳二娃扶著他,眼眶紅得像兔子。
看到李悅出來,兩人齊齊抬起頭。
那眼神裡,有期盼,還有不敢說出口的絕望。
李悅沒有說話,隻是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往自己的帳篷走去。
夜晚,李悅和杜玉堂兩人都沒睡,就那麼靜靜地靠著,聽著風聲,聽著柴火劈啪的聲響。
忽然,帳篷那邊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李悅睜開眼,站起身。
“我跟你去。”杜玉堂也站起來。
李悅搖搖頭:“你在這兒等著。”
她戴上口罩,往陳裡正的帳篷走去。
帳篷裡,陳裡正咳得更厲害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李悅蹲下身,扶起他的頭,用竹管給他喂水。
陳裡正咳得厲害,水喂進去,又咳出來。
李悅耐心地喂著,一點一點。
忽然,陳裡正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力氣不大,卻讓李悅一時間愣住了。
陳裡正睜開眼,看著她,那雙眼睛渾濁,卻還帶著一絲清醒。
“李……李姑娘……”
李悅連忙說:“陳大叔,你別說話,省點力氣。”
陳裡正搖搖頭:“不,你聽……聽我說……”
他喘了幾口氣,說話斷斷續續:“大勇……二娃……就拜托你了……”
“陳大叔,他們是你的兒子,雖然陳二娃是你認的,但也是你兒子,可不是我的兒子,還是你自己照顧他們吧。”李悅的心裡一酸。
陳裡正搖搖頭:“我……我知道……我快要不行了……”
他鬆開手,眼睛又慢慢閉上。
李悅站在原地,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她轉身,走出帳篷,外麵,杜玉堂正站在十步之外看著她。
“怎麼樣了?”
李悅搖搖頭:“病情又加重了,人大概是快不行了。”
杜玉堂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別怕,一定還會有辦法的。”
怕?
李悅不會怕,她隻是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同路人死在自己麵前,況且,瘟疫這般凶猛,如果找不到解決辦法,他們每個人都有危險。
李悅看著他,聲音有些沙啞:“你對我怎麼這麼有信心?”
杜玉堂搖搖頭:“我不知道,但隻要有你在,就一定會有辦法。”
李悅愣住了,這個男人,總是這樣,什麼都不懂,卻什麼都信她。
第四天早上,李悅從帳篷裡出來,發現營地裡的氣氛不對。
那些士兵又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看到李悅出來,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目光中帶著著隱隱的敵意。
周隊長站在人群中間,臉色不太好看,張橫站在他對麵,正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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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悅,張橫走了過來:“李姑娘,他們……”
李悅點點頭:“我知道。”
她走過去,站在周隊長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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