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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悅心裡一沉，周隊長竟然趁他們不在的時候，控製了營地。
“周長生，你敢造反？”張橫的臉色鐵青。
周隊長哈哈大笑：“造反？張將軍，您這話說的可就嚴重了，我隻是為了兄弟們著想，怎麼就成了造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笑容變得陰狠：“張將軍，您別忘了我舅父是誰。就算你今天把我關起來，明天我舅父一封書信送到京城，您照樣得放人，您信不信？”
張橫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捏得發白，但他沒有拔刀。
他知道周長生說的是真的，他舅父是朝中閣老，權傾朝野，真要鬨起來，吃虧的隻會是自己。
周隊長看到他不敢動，笑得更得意了：“張將軍，識相的就乖乖回去歇著，等明天天亮，我會讓人把你們采的藥拿去熬了，給兄弟們喝，如果喝了沒事，那自然最好，如果有事……”
他冷笑一聲：“那就別怪周某不客氣了。”
李悅忽然開口：“你要熬藥？你認得這些藥嗎？你知道怎麼熬嗎？”
周隊長看向她，眼神裡滿是輕蔑：“認不認得有什麼關係？不就是把藥放鍋裡煮嗎？誰不會？”
李悅的臉上滿是嘲諷，心想這個周長生可真是個草包。
藥可不是隨便煮的，什麼藥材先下鍋，什麼藥材後下鍋，火候多大，熬多久，都有講究。
萬一熬錯了，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會害死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周隊長，這些藥是我帶人采的，怎麼熬我最清楚，你讓我去熬，出了事我負責，你不讓我去熬，藥發揮不出效用，治不了病，你選吧。”
周隊長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讓你去熬，你往裡麵下毒怎麼辦？”
李悅看著他：“我為什麼要下毒？那些病人裡，有陳裡正，還有張清，有李遠山，有王麻子。我跟他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害他們？”
周隊長一時語塞。
這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周隊長，讓李姑娘熬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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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去，是王大人。
他從帳篷裡走出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步子很穩。
張橫皺了皺眉，急道：“王大人，您沒事吧……”
王大人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轉身對著周長生道：“可否聽王某說句話？”
周長生看著他，臉上的冷笑收了收。
他雖然不把張橫放在眼裡，但對王大人這個朝廷命官，多少還有幾分顧忌。
“說。”
王大人往前走了一步，說話不急不緩。
“可你要是讓李姑娘把藥熬了，把人治好了，這功勞，可就是周隊長你的。畢竟，是你主持大局，力排眾議讓李姑娘熬的藥嘛。這話傳出去，到你舅父耳朵裡，那可是大功一件。”
“可你要是攔著不讓熬，萬一那些病人死了，導致瘟疫擴散，死的人多了，你覺得朝廷會不會追究？你舅父會不會為了你，搭上他自己的前程？”
周長生的臉色徹底變了。
王大人這番話，句句都戳在他的軟肋上。
他舅父是閣老不假，可閣老也不是一手遮天。
朝堂上盯著他的人多了去了，就等著他出錯。要是他外甥在逃難路上鬨出這麼大亂子，那些人能放過這個機會？
況且，他舅父雖然疼他，可要是真出了大事，第一個把他推出去頂罪的，說不定就是他舅父。
周長生咬了咬牙，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王大人口中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周長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王大人這是在威脅我？”
王大人搖搖頭：“本官是在幫你。周隊長，你想想，這藥要是有效，你既得了功勞，又救了人，一舉兩得，這藥要是沒效……那也不是你熬的，責任是李姑娘的。你最多就是個用人不當，能有多大的錯？”
周長生愣住了，他忽然發現，王大人說得很有道理。
不管藥有沒有效，他都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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