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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是窮苦人家出身，知道這年頭，能遇上李姑娘這樣的好人，是多大的運氣。
雖然李姑娘嘴上冷冰冰的，開口閉口都是錢，但她真要是不管，她們這些人，還有那些病人，早就死了。
趙孫氏看著鍋裡的藥，忽然問：“你們說，李姑娘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婦人想了想，說：“肯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來救苦救難的。”
另一個婦人搖搖頭：“不像，仙女哪有這麼凶的？你看她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冷得跟刀子似的。”
趙孫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凶是凶，但心是好的。”
“這年頭，心好的人不多了。”
幾個婦人都沉默了。
鍋裡的藥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一個時辰後，藥熬好了，趙孫氏小心翼翼地把藥湯倒進碗裡，端著往重症區走去。
老婦人已經等在那裡了，眼睛紅紅的，看到藥碗，連忙接過來。
她蹲在兒子身邊，一手扶起他的頭，一手端著碗，一點一點地往他嘴裡喂。
年輕人已經昏迷了，喂進去的藥有一半順著嘴角流出來。
老婦人急得眼淚直流，卻不敢停下：“兒啊，你喝啊……你喝下去……喝了就好了……”
她著哭腔，像哄小孩子一樣。
旁邊幾個病人看著這一幕，都紅了眼眶。
有個老漢歎了口氣，說：“這孩子，命苦啊，他爹死得早，就剩他們娘倆相依為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老婆子可怎麼活？”
另一個婦人說：“李姑娘肯救，就還有希望，你沒看見，那些被李姑娘救活的人，都好好的？”
老漢點點頭，不再說話。
一碗藥，喂了整整半個時辰，喂完之後，老婦人放下碗，握著兒子的手，守在他身邊。
她不知道這藥有沒有用，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李悅站在重症區外麵，正看著這一幕，杜玉堂走到了她的身邊。
“這個小夥子還能救過來嗎？”
李悅搖搖頭：“不知道，要看他的命了。”
“要是能救過來，二十積分也算沒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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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堂沒再問，他知道李悅心裡有本賬。
但他也知道，如果隻是為了積分，她大可不必用這麼珍貴的藥方。
二十積分，能換多少普通藥方？能救多少人？
但她還是用了，用在一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身上。
杜玉堂沒有說破，隻是站在她身邊，陪著她。
那年輕人昏迷了三天。
三天裡，老婦人寸步不離地守著他，每天給他喂藥、擦身、換額頭的布巾。
困了就靠在旁邊眯一會兒，餓了就啃一口乾餅，連水都舍不得多喝，怕要去茅房耽誤了照顧兒子。
趙孫氏看她可憐，每天給她端一碗粥來，硬逼著她喝下去。
“你這樣熬著，你兒子好了，你倒下了，有什麼用？”
老婦人接過碗，眼淚又掉下來：“俺……俺怕他一睜眼看不到俺……”
趙孫氏歎了口氣，沒再勸。
第四天早上，年輕人睜開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看著四周，看著那些簡陋的棚子，看著那些躺在乾草上的病人，最後看到守在身邊的母親。
“娘……”
老婦人愣住了，然後她撲上去一把抱住兒子，放聲大哭道：“兒啊！兒啊！你終於醒了！你嚇死娘了……”
年輕人被她抱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隻是覺得渾身無力，像被人抽去了骨頭。
老婦人哭夠了，忽然想起什麼，鬆開兒子，爬起來就往外跑。
她跑到李悅的帳篷前，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十幾個頭。
李悅正在裡麵算賬，聽到動靜，掀開帳簾走出來。
看到老婦人，她皺了皺眉。
“起來吧，跪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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