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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李悅正坐在帳篷裡整理賬本，杜玉堂端著一碗熱水走進來。
“還在算？”
李悅頭也不抬：“嗯，今天的病人數一出來，我得把賬對清楚。”
杜玉堂把碗放在她手邊，在她對麵坐下：“收了多少人？”
李悅翻了一頁。
“到今天為止，一共收治了一千零二十三人，痊愈出院八百七十一個，還在治的一百二十個，死了三十二個。”
杜玉堂點點頭：“那積分呢？賺了多少？”
李悅嘴角微微翹起：“九百零二十三分。”
她抬起頭，眼睛裡難得有了些光亮：“夠我把百藥閣裡那些珍稀藥方換個大半了。”
杜玉堂又問：“那那些簽了工契的，有多少人？”
李悅愣了一下，然後翻了翻另一本賬冊。
“拿不出錢簽了乾活抵債的，一共一百四十七個人，有的簽了半年，有的簽了一年，鐵牛母子簽得最久，是一年整。”
杜玉堂點點頭，沒再說話，李悅看著他，忽然明白他在想什麼：“你是想問，這些人怎麼辦？”
杜玉堂點點頭：“是啊，咱們過幾天就要走了，他們既然跟你簽了契，是跟咱們走，還是留下？”
李悅沉默了。
這個問題，她其實也有想過。
一百四十七個人，不可能都跟著她往南走，路上吃喝拉撒都是開銷，而且這麼多人目標太大，容易招來麻煩。
但契約就是契約，她救了他們的命，他們給她乾活，天經地義。
要是就這麼走了，契約作廢，她豈不是白救了？
她想了想，說：“我有個想法，明天得問問周縣丞。”
第二天一早，李悅找到周縣丞。
周縣丞正在校場門口指揮人貼告示，看到她過來，連忙迎了上去：“李姑娘，有什麼事您吩咐。”
李悅也沒有兜彎子，直接問道：“周縣丞，我想在扈城開個藥鋪。”
周縣丞愣了一下：“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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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悅點點頭：“那些簽了契約給我乾活的人有一百多個，他們不能都跟我走，得有個地方安置。”
“我想開個藥鋪，讓他們在藥鋪裡乾活，這樣既不會荒廢我教給他們的手藝，也能繼續賺錢還債。”
周縣丞的眼睛亮了：“李姑娘！這個主意好啊！您要是開了藥鋪，那咱們扈城的老百姓就有福了！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再也不用發愁沒地方看病了！”
李悅擺擺手：“你先別高興太早，我不可能一直待在扈城，過幾天我們就要繼續往南走，藥鋪開起來之後，得有人幫我管著。”
周縣丞連忙說：“這個自然！李姑娘您說，需要下官做什麼？”
李悅想了想，說：“幫我找個合適的鋪麵吧，不用太大，夠用就行，最好在城中心，老百姓方便來。”
“我走之後，藥鋪的賬目，得有人幫我看著，每個月盈利多少，支出多少，誰乾了多少活，該分多少錢，都得清清楚楚。”
周縣丞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李姑娘的意思是，讓下官幫您管賬？”
李悅點點頭：“對，我不會讓你白乾。藥鋪盈利，每年都會分你一成。”
周縣丞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李姑娘救了咱們扈城這麼多百姓，下官幫這點小忙，哪能要您的分紅……”
李悅打斷他：“一碼歸一碼，你幫我管賬，我給你分紅，你要是不收的話，那我可就找別人了。”
周縣丞一臉難為情，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悅看著他，又說：“周縣丞，我不是什麼無私奉獻的聖人，我做事講究的是公平，你幫我，我給你好處，這是天經地義的，咱們誰也不欠誰。”
周縣丞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點了點頭：“好，下官答應李姑娘。”
接下來的兩天，李悅一邊在校場治病，一邊抽空去看鋪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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