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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
正要開口，盧芸姚就被檀爭鳴狠狠扇了一巴掌，捂著泛紅的臉頰，不敢多言。
枉他這麼多年悉心教導，規矩都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
檀爭鳴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凜冽殺氣。
私鬥者，輕則杖責三十，重則發往家廟思過半年記入族牒，朝兒正是皇上看中的新銳，難道要為了一時意氣毀了自己的仕途。
父親恨鐵不成鋼。
“一人做事一人當。”
檀朝擋在盧芸姚身前，跪下認錯：“兒子自知罪孽深重任憑父親處置，絕無半句怨言。”
那股勢要扛下所有罪責的執拗，倒有幾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檀爭怔愣片刻，忽然，聞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好像是什麼東西餿了。
“你有那個覺悟就好，待會兒去邢堂領罰，記得換身衣裳。”
檀爭鳴被熏得後退兩步，嫌棄道：“這上麵沾得什麼？”
黏糊糊的汁水混著說不清的殘渣往下滴，結成暗沉的印子。
看得人胃裡一陣翻騰。
“父親息怒。”
檀茵將鞭子往袖裡藏了藏，緩緩上前：“是女兒不小心打翻的膳食。”
這麼惡心的東西是給人吃的？
父親一生順遂得意，仕途青雲直上，娶得清河崔氏這等名門賢妻，又有美妾環繞，孝敬公婆，兒女承歡膝下，應該更幸福才對。
可他們的女兒得到的卻是殘羹冷炙，簡直豈有此理！
“把後廚的管事和送飯的丫鬟全部帶過來，我要親自審問。”
檀爭鳴臉色鐵青。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這些小動作，一個個，是想造反了不成？
沒多久，人到齊了。
劉管事戰戰兢兢地解釋：“老爺，今日來送飯的本該是紅袖，可她身體抱恙，臨走前托了一個叫綠蘿的丫鬟幫忙。”
兩人原是同村發小，一同進府當差，互相幫襯也正常。
可偏偏綠蘿為替主子泄憤擅自更換了三小姐的膳食，這般膽大包天，饒是收過好處的劉管事也嚇得魂飛魄散，不敢隱瞞。
“她在什麼地方做事？”
這一次，不等劉管事回答，盧芸姚死死攥住了檀朝的手。
像過往一樣。
盧芸姚眼神暗示要檀朝頂罪。
手背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而那雙眸子裡卻隻有急於掩蓋真相的焦灼與催促，像在看一件必須如期完成任務的工具。
瞬間，一股寒意湧向四肢百骸，換做平常檀朝定會主動站出來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可現在，卻猶豫了。
“彩雲苑。”
直到劉管事緩緩開口，離真相越來越近，檀朝仍舊沒有動作。
他忽然很好奇。
如果自己沒有乖乖聽話，母親會怎麼做？
“綠蘿早些年確實在彩雲苑做事，可現在…”
盧芸姚徹底慌了，竟口不擇言：“是朝兒的的貼身丫鬟。”
她為若熙打造京城第一貴女的名聲，不能再出現任何差錯了。
而檀朝犯下了這麼多罪名，也不缺這一個。
“母親莫非忘了兒子住在聽竹軒，身邊侍奉的隻有白露和驚蟄，至於那個叫綠蘿的丫鬟，倒是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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