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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諫願賭服輸，把身上的錢袋子交給了檀茵，裡麵鼓鼓囊囊的都是些碎金和銀票，加起足足有千兩之數。
檀茵眼睛看直了。
想不到王爺平日裡看起來節儉，身上竟然會帶這麼多錢。
比她還誇張。
“這有什麼好看的，別忘了，你苑裡收藏的瓷器都是禦賜之物，隨便一個都價值千金，比這貴重多了。”
謝雲諫實在不明白，檀茵好歹是自小錦衣玉食養大的相府千金，怎麼偏偏對黃白之物這般執著。
放眼這京城，身居高位者哪個不是汲汲營營於權勢，唯有她裝得滿是金銀財寶，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進去，跟著了魔一樣。
“禦賜的物件兒又不能變賣換錢，堆得再多頂什麼用？”
檀茵無力吐槽。
海棠苑裡陳列的那些禦賜珍寶，來頭本就與別處不同。
要麼是貴妃得了承宣帝允準，私下轉贈，要麼是大哥征戰凱旋，從滿箱賞賜裡挑揀出最精巧別致的幾樣專程送回來討原主歡心的。
件件價值連城，卻也件件燙手。
禦賜之物，從來都是皇權恩寵的象征，隻該供著藏著，哪裡有私下變賣的道理？
便是借她八百個膽子，也不敢動這個歪心思。
“胡說什麼。”
謝雲諫蹙眉：“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別跟個守財奴一樣。”
檀茵不敢說，因為她在現代是真窮過。
窮到什麼地步？
自打記事起爸媽便常年在城裡打拚，說忙得腳不沾地，留她一個人在山裡照看著癱瘓在床的爺爺和腿腳不便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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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才知道，忙著賺錢的爸媽早就在城裡生下了一個兒子。
弟弟陪在爸媽身邊幸福長大，而姐姐從小時候沒穿過一件帶吊牌的新衣裳。
不是撿親戚家孩子剩下的，就是奶奶用舊布拚拚湊湊改的，補丁摞著補丁，袖口磨破了就翻過來再縫兩針，洗得發白透亮了也舍不得扔。
那份窮怕的滋味刻進了骨子裡。
如今，穿到這錦衣玉食的相府千金身上，旁人隻道她生來富貴，哪裡懂得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藏著怎樣的苦楚。
“王爺此言差矣，俗話說，隻有攥在手裡才最是踏實的，檀姑娘這般看重金銀未必是貪財，倒像是格外通透。”
宋槐序適時打圓場，緩解了尷尬。
謝雲諫沒再吭聲，隻是看向檀茵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對啊。”
檀茵掂了掂手裡的錢袋子：“我就是一俗人，最喜歡的就是這沉甸甸的感覺了，最好能用金子砸死我。”
宋槐序暗道不妙。
再留下去，怕是要被卷進這兩人之間的拉鋸戰裡，平白惹一身麻煩。
“王爺，檀姑娘，在下忽然想起府中還有些要務未曾處理，先行告辭。”
宋槐序一走，檀茵也是臉色一變，抱著錢袋就想溜之大吉。
誰知剛踩著樓梯往下跑了兩步，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一股不容掙脫的強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興師問罪。
“放開我。”
檀茵一邊護著錢袋子，一邊回視：“堂堂王爺，不會輸不起吧？”
那點錢對睿王來說應該不算什麼，沒必要為此上綱上線。
大不了她就忍痛割愛，還回去。
“對宋槐序笑得這麼高興，到我這就擺著張討債的臉，怎麼，你精分嗎？”
謝雲諫很不高興。
【那宋槐序到底有什麼好，不過是會說兩句漂亮話，人都走了她還追上來，眼巴巴地望著。】
【嗬，她從我身上討了這麼多好處，可是連一個笑臉都沒給過。】
檀茵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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