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一個巨大的“凹”字形包圍圈！
正在從側翼試圖突破的北狄騎兵，迎麵撞上了這道突然出現的鋼鐵城牆。
“陷……陷陣營？！”一名千夫長失聲驚呼，“他們還有援軍？！”
“兩萬……兩萬陷陣營！”另一名百夫長聲音都變了調。
恐慌如瘟疫般在北狄騎兵中蔓延。
原本，五千陷陣營已經讓他們用幾千條人命去填，現在又冒出兩萬？這還怎麼打？拿什麼打？
“撤退！撤退！”不知誰先喊出這一句，就像火星掉進火藥桶，瞬間引爆了整個騎兵陣營的崩潰心理。
前排的想後退，後排的還在前衝，中間的擠作一團。有人調轉馬頭就往回跑，根本不管什麼軍令、什麼賞格。督戰隊揮刀砍倒幾個逃兵，但更多的逃兵湧來，甚至揮刀砍向督戰隊——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對軍法的恐懼。
耶律洪山猛地站起，戰車都晃了晃。
“不可能！”他嘶聲吼道，“李尋哪裡來的兩萬陷陣營？！這不可能！”
他不信。北狄耗費五年心血才練成兩千鐵浮屠，李尋怎麼可能在正麵有五千陷陣營的同時，還藏著兩萬？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糧草、裝備、訓練的一切邏輯！
但戰場上，崩潰的騎兵不會去想邏輯。他們隻看見黑壓壓的鋼鐵城牆從兩側壓過來，隻聽見同袍被陌刀斬斷的慘叫聲，隻聞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大王！快看！”赫連正突然指著側翼那些“陷陣營”，“他們的甲……反光不對！”
耶律洪山眯起眼睛，凝神細看——確實不對勁。正麵的五千陷陣營，甲胄是啞光的深黑色，那是反複鍛打、淬火後才有的色澤。但側翼那兩萬人的甲，在陰沉天光下竟有細微的反光，甲片之間的縫隙也更大……
“是假的！”耶律洪山腦中嗡的一聲，瞬間明白過來，“甲是薄鐵片刷了黑漆！槍和陌刀也是樣子貨！李尋這老狐狸——”
他狂吼著想下令穩住陣腳，但已經晚了。
恐慌一旦蔓延，就像草原上的野火，再也撲不滅。前排的騎兵看見後排在逃，以為陣線已破，也跟著逃。後麵的步兵看見騎兵在逃，軍心徹底瓦解。整個北狄大軍，從騎兵到步兵到輔兵，開始全麵潰退。
“不要亂！那是假的！”赫連正縱馬在潰軍中逆流而上，聲嘶力竭地大喊，“回來！都回來！”
但沒人聽他的。一支流箭射中他的馬匹，戰馬悲鳴倒地。赫連正滾落在地，剛要爬起，就被潰逃的人流裹挾著向後湧去。他看見有騎兵為了逃命，揮刀砍向擋路的自家步兵；看見有步兵扔掉兵器，脫掉皮甲，隻求跑得快一點；看見督戰隊被逃兵淹沒，亂刀砍死。
兵敗如山倒。
耶律洪山站在戰車上，看著眼前這一幕，渾身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不甘，是五年心血付諸東流的絕望。
“父王！”耶律雲衝過來，臉上全是血和淚，“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耶律洪山緩緩轉頭，望向新陽關方向。透過風雪，他能看見關牆上飄揚的玄字大旗，能想象李尋此刻站在指揮台上的表情。
這一敗，不是敗在兵力，不是敗在勇氣，是敗在計謀，敗在他耶律洪山又一次低估了李尋。
“大王！”夜不收統領獨孤驍策馬衝來，身後跟著三十餘名精銳夜不收，“末將護您北撤！留得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耶律洪山替他說完後半句，聲音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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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看了一眼戰場。那裡已成修羅地獄，北狄兒郎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融化了積雪，在凍土上彙成紅色的溪流。陷陣營——那五千真陷陣營，已經開始向前推進，陌刀揮舞，收割著來不及逃走的潰兵。兩萬假陷陣營則從兩翼包抄，雖然甲薄刀鈍，但仗著人多勢眾，追殺毫無鬥誌的逃兵綽綽有餘。
敗了。徹底敗了。
耶律洪山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在胸腔裡翻湧，帶著血腥味和鐵鏽味。他轉身，走下戰車，翻身上馬。
“走。”
一字吐出，再無留戀。
獨孤驍的三十餘騎夜不收護衛著耶律洪山、耶律雲，以及那名一直跟隨的老軍醫，脫離中軍，向北疾馳。他們專挑人少的路徑，避開潰軍主流——潰兵會暴露行蹤，也會拖慢速度。
身後，新陽關方向傳來震天的喊殺聲。那是大玄軍隊開始全麵反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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