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張完整的皮料，都是打鐵用得著的好東西。
秦鐵心看了一眼：“什麼意思？”
薛氏笑了笑：“秦師傅，明人不說暗話。趙明的事，是他咎由自取，我們心裡清楚。今日來，一是賠罪，二是想跟秦師傅商量件事。”
“說。”
“那枚丹藥，”薛氏看著秦鐵心，“是天工坊的重要之物。我們願出一萬兩白銀，請秦師傅歸還。”
秦鐵心神色不變：“什麼丹藥？我沒見過。”
薛氏頓了頓，笑容不變：“秦師傅說沒見過，那就沒見過。不過這些禮物還請收下，算是天工坊的一點心意。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若有什麼複雜的修複訂單，天工坊做不了的，也可以轉介到秦師傅這兒來。”
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夠低。
秦鐵心沉默片刻，點頭：“禮物拿走。訂單轉介，可以。”
薛氏也不堅持，讓丫鬟收起禮盒，又寒暄幾句，告辭走了。
等她走後，周滄從裡屋出來：“這女人，不簡單。”
“嗯。”秦鐵心應了一聲。
“她說揭過不提，你就信？”周滄問。
“不信。”秦鐵心說，“但眼下她不會動。”
“為什麼？”
“趙家剛出事，她需要穩住天工坊。”秦鐵心重新拿起錘子，“這時候再惹麻煩，薛家也難做。”
周滄點點頭：“你看得明白。”
秦鐵心沒說話，一錘砸在鐵料上。
叮當聲響起，火星四濺。
***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日子一天天過。
鋪子的生意穩當，周楠學得越來越快。這孩子不愧是木匠家庭出身，手巧，心細。秦鐵心教他認火候，教他看鐵色，教他下錘的力道和角度，他都學得認真。
十一歲的孩子，已經能打些簡單的小物件——釘子、門環、小刀。雖然還稚嫩，但已經有了模樣。
周滄的假肢也越用越熟。秦鐵心又調整了幾次，加了軟墊，改了關節。現在周滄能站著打鐵半天，腿也不會疼。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長時間勞作，但做些修補活計，指點周楠，綽綽有餘。
秦鐵心看著這些，心裡慢慢有了底。
夜裡，他常常拿出林風的地圖看。那條從墨城往西北的路線，他已經記在心裡。要穿過三座大山，兩條大河，一片荒漠，最後才是絕靈山脈。
路遠，難走。
但他得走。
不僅是為了萬器圖錄的任務，不僅是為了看看更高的“器道”是什麼樣子。還因為答應了林風，要把劍送回去。
還有那個預感——林風可能沒死。
這個念頭沒有根據，就是種感覺。就像打鐵時，憑手感就知道鐵燒沒燒透。
***
四月的一個晚上，周滄來找秦鐵心喝酒。
兩人坐在院裡，一碟花生米，一壺燒酒。
“你想走了吧？”周滄喝了一口酒，直接問。
秦鐵心沒否認：“嗯。”
“什麼時候？”
“再過一陣。”秦鐵心說，“等周楠再熟練些，等鋪子完全穩當。”
周滄點點頭，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鐵心，這鋪子是你的根，但翅膀硬了，總要往更高處飛。我和你師父教你的手藝，不是讓你困死在這裡。”
秦鐵心沉默。
“去吧。”周滄說，“去看看真正的‘器道’是什麼樣子。鋪子有我，有楠子，垮不了。大柱在衙門，也能照應。”
“老師……”
“別說那些婆婆媽媽的話。”周滄擺擺手，“我活了大半輩子，看得明白。你不是池中物，這墨城太小，容不下你。”
兩人又喝了幾杯。
月光灑在院裡，涼涼的。
***
又過了一個月。
五月初，天氣暖了。鋪子裡的槐樹發了新葉，綠油油的。
周楠已經能獨立打製普通的菜刀和農具了。雖然還比不上秦鐵心，但刀口鋒利，耐用，普通的人家完全夠用了。
周滄站在爐邊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還能搶過錘子，親自打幾件小玩意。腿腳利索了，人也精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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