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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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二，天氣晴好。
屠大柱穿著一身嶄新的藍布衣裳，布料是劉婉兒親手選的，針腳細密。他站在秦家鋪子門口，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臉上掛著傻笑。
“秦哥，我、我這衣裳還行吧？”他轉了個身，動作僵硬得像根木頭。
秦鐵心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挺好。”
確實是挺好。衣裳合身，人也精神。就是那張臉因為緊張繃得太緊，笑得不自然。
周滄拄著拐杖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紅布包：“大柱，這個拿著。”
屠大柱接過，沉甸甸的。打開一看，是套嶄新的打鐵工具——錘子、鉗子、銼刀，都用上好的鐵打的，柄上還刻了“屠”字。
“老師……”屠大柱眼睛有點紅。
“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周滄拍拍他的肩，“好好過日子。”
劉婉兒也來了，穿著那身淡紅裙子，頭上簪了朵小紅花。她向秦鐵心和周滄行了禮，聲音輕輕的：“秦大哥，周老師。”
秦鐵心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婚禮簡單。就在屠大柱新買的小院裡擺了兩桌，請了鋪子裡的幾人，還有劉婉兒娘家的親戚。菜是請廚子做的，四葷四素，有魚有肉。
周滄坐在主桌，看著屠大柱挨桌敬酒。那小子緊張得手抖，酒都灑出來一些。
“慢點。”秦鐵心低聲說。
“誒、誒！”屠大柱連連點頭，仰頭把酒乾了，嗆得直咳嗽。
劉婉兒在旁邊抿嘴笑，輕輕拍他的背。
周滄看著，也笑了：“這小子，有福氣。”
吃完飯，鬨了會兒洞房，天就黑了。秦鐵心和周滄回鋪子，院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月光灑在院子裡，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駁駁。
秦鐵心在院裡站了會兒，回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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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大柱搬走後，鋪子裡少了個人，一下子冷清不少。
白天，屠大柱還是來鋪子幫忙。但他確實沒打鐵的天分——力氣有，就是掌握不好火候和力道。一錘下去，要麼輕了，鐵料沒變形；要麼重了，把鍛好的形狀砸歪。
試了幾次，秦鐵心說：“你幫著拉風箱吧。”
屠大柱有些沮喪，但還是點頭：“好。”
他就守在爐邊，呼哧呼哧拉風箱，火光照得他滿臉通紅。偶爾遞遞工具，搬搬鐵料，倒也勤快。
這樣過了半個月。
這天晌午，鋪子外來了兩個人，穿著衙門的公服。
“屠大柱在嗎？”為首的捕快問。
秦鐵心放下錘子：“在。什麼事？”
捕快拱手：“王縣令有請。”
屠大柱從後院出來，手上還沾著煤灰：“找我？”
“是。”捕快說，“縣令大人知道你北軍退伍的身份，想見見你。”
屠大柱看向秦鐵心。秦鐵心點點頭：“去吧。”
屠大柱洗了手，跟著去了。
傍晚回來時，他臉色複雜。
“怎麼說？”秦鐵心問。
屠大柱搓著手：“縣令說……說縣衙缺個捕頭，問我願不願意去。他說我身手好，又是北軍退下來的，熟悉刀槍，能鎮得住場麵。還說要向上頭推舉……”
“好事。”秦鐵心說。
“可是秦哥，”屠大柱急了，“我來投奔你，這鋪子正需要人手，我怎麼能走？”
秦鐵心看著他：“鋪子有我和老師，還有周楠。你去當捕頭，是正途。”
“可是……”
“沒有可是。”秦鐵心打斷他，“你去。好好乾。”
屠大柱張了張嘴，最後低下頭：“……好。”
過了幾天，任命下來了。屠大柱正式成了墨城縣衙的捕頭，每月俸祿二兩銀子，外加補貼。他領了第一份俸祿，全拿來買了肉和酒，在鋪子裡擺了一桌。
“秦哥，老師，這杯我敬你們。”屠大柱端著酒，眼圈有點紅，“沒有你們，我屠大柱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混日子。”
秦鐵心舉杯，跟他碰了碰，一口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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