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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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下，秦鐵心握著那卷銀色帛書，指尖能感覺到布料的柔韌冰涼。
他重新點亮油燈，湊近細看。
字跡蒼勁有力，墨色深黑，在銀色的底子上格外清晰。開頭那句“見字如晤”，筆鋒灑脫，透著寫信人從容的氣度。
秦鐵心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讀。
“餘，蒼玄洲林家林風，命不久矣，留此書於吾兄秦鐵心。”
“秦兄，此界確有修仙者，聚居之地名曰‘修真地域’，與凡俗世界相隔。一者有無儘大洋，波濤凶險，非尋常舟船可渡；二者有絕靈山脈，綿延萬裡，山高險峻，靈氣稀薄，修士入之如負重山，凡人更是難越。”
“餘乃修真界蒼玄洲天南域林家家主幼子，三靈根資質，修行緩慢。族中同輩，雙靈根者有之，單靈根者亦有之。餘夾在其中，日夜苦修，難望項背，故心生倦怠。”
“三年前，餘自請來凡俗曆練，一則散心，二則家族在凡俗亦有產業需人照看。軍中相識，實屬偶然，然與秦兄共處半載，甚為投契。”
讀到這裡，秦鐵心手指頓了頓。
林風的語氣輕鬆坦然，像是在說一件平常事，但字裡行間又透著無奈。修仙、靈根、家族……這些詞陌生又遙遠，可寫在這帛書上，卻又如此真實。
他繼續看。
“餘在軍營時，察覺秦兄體質有異。尋常武者，氣血雖旺，卻無外顯之氣。而秦兄周身，常有極淡卻凝而不散的‘靈氣’環繞，與純粹武者不同。此非修煉所得，似是天生。”
“餘疑秦兄身世或體質特殊，或具隱性煉體天賦，或血脈有異，隻是未曾引動。若有機緣，或可踏上道途，與凡俗武者截然不同。”
秦鐵心呼吸微促。
靈氣？體質特殊？這些詞在腦子裡打轉。他想起自己從小力氣就比同齡人大，飯量也大。在北軍時，恢複力也比別人快些。原以為是打鐵練出來的，現在想來……
他搖搖頭，繼續往下讀。
“餘此次北征，心有所感，似有不測。若真遭遇意外或莫名失蹤，望秦兄見此信後，能將此劍送回天南域林家。此劍雖殘，卻是家族所賜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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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酬謝，餘已附簡圖一份，標有從大玄西北一處隱秘山穀出發，跨過絕靈山，相對安全抵達修真界邊緣的路徑。此路難行，非常人能越，但秦兄體質特殊，或可一試。”
信的最後幾行，筆跡越發灑脫。
“秦兄，若你真能看到此信，說明你我緣分未儘。修真界光怪陸離，危險與機遇並存，或許那裡才是你真正施展才華的天地。”
“若來，林家掃榻相迎。”
“林風，絕筆。”
秦鐵心緩緩卷起帛書，放在桌上。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窗外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遠遠的。
他坐了許久。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信裡的內容。修仙者，修真地域，靈氣，體質特殊……這些詞像是打開了一扇從未見過的門，門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想起林風在軍中的樣子——總是笑嗬嗬的，劍法好，箭術也精，跟誰都能聊幾句。現在才知道，那是個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
他又想起萬器圖錄。那本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的神秘書冊，要他去煉製“法器”。法器……不就是修仙者用的東西嗎？
秦鐵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寬厚，指節粗大，布滿老繭和燙傷的疤痕。這是一雙打鐵的手，握錘子，握刀柄，握一切實實在在的東西。
可現在有人說，這雙手可能“體質特殊”，可能“隱性煉體天賦”。
他不懂。
但他知道，有些事需要找人說說。
***
第二天一早，鋪子照常開爐。
秦鐵心光著膀子打鐵，錘子落下，火星四濺。他打一把砍骨刀，刃口要薄，背要厚，給城東的李屠戶定製的。
一錘一錘，節奏穩當。
周滄坐在爐邊，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說：“你昨晚沒睡好？”
秦鐵心動作不停：“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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