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露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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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鐵心吃了客棧供的早飯——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兩個雜糧窩頭。他三口兩口吃完，覺得跟沒吃一樣，又掏出兩個銅錢，找掌櫃多買了兩個窩頭。
揣著窩頭，他按昨天記下的路，往金石軒去。
鋪子剛開門，夥計正在打掃。門臉比昨晚看著更氣派，黑木招牌上“金石軒”三個鎏金大字在晨光裡發亮。透過敞開的大門，能看見裡頭寬敞的廳堂，四麵牆都是貨架，擺著各式兵器、甲片，還有些奇形怪狀的礦石。
秦鐵心站在門口，等夥計掃完地，才邁步進去。
廳堂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和油脂混合的氣味。靠裡有個高高的櫃台，後麵坐著個穿深藍綢衫的胖掌櫃，正扒拉算盤。旁邊站著兩個年輕學徒，一個在擦拭貨架上的長劍，另一個正給一把刀上油。
“客官看點什麼？”擦劍的學徒抬頭問，語氣還算客氣，但眼睛在秦鐵心那身破衣裳上掃了掃。
“找活。”秦鐵心說。
學徒愣了愣，放下手裡的布：“找活？”
“嗯。會打鐵，能修兵器。”
那學徒打量他幾眼，笑了，笑裡帶著點輕慢：“這位大哥，咱們這兒是金石軒，不是尋常鐵匠鋪。打的修的都是仙師們用的東西，得有靈力催動爐火，得懂靈紋刻畫。你會？”
“不會靈力。”秦鐵心實話實說，“但懂鐵。”
“那不行。”學徒搖頭，“掌櫃的交代過，隻招修士學徒，至少也得是感應到靈氣的準修士。你請回吧。”
秦鐵心站著沒動。
正這時，門外急匆匆進來個人。
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穿灰布短打，腰間掛個舊皮囊，臉上帶著焦躁。他一進門就直奔櫃台：“掌櫃的！陳大師回來了沒？”
胖掌櫃抬起頭，見是他，露出苦笑：“王仙師，陳大師訪友去了，最少還得半個月才能回來。您那事兒……急也沒用。”
姓王的修士把懷裡抱著的東西“哐”一聲放在櫃台上——是用粗布裹著的長條物件。他解開布，露出一柄劍。
劍長三尺，劍身狹長，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劍柄磨損得厲害，護手上刻著雲紋。此刻劍身上有道半尺長的裂紋，從劍脊斜著延伸到刃口。原本該流轉的淡藍色微光，現在斷斷續續，黯淡得像要熄滅。
“等不了半個月！”王修士聲音發急，“下月初我要進山采藥，沒這清風劍護身，遇上鐵背熊就是個死！掌櫃的，你再想想辦法，鎮上還有誰能修半法器？”
胖掌櫃拿起劍，對著光仔細看，眉頭皺得死緊：“裂紋太深，已經傷到靈紋基材了。咱們鎮上，除了陳大師，沒人敢接這活。就算有，開價也得二十粒靈晶往上。”
“二十粒？！”王修士臉都白了，“我全部家當也就十五粒……”
“那沒法子。”胖掌櫃把劍推回去，“要麼等陳大師回來，要麼……這劍就當廢鐵賣了吧，還能換兩三粒靈晶。”
王修士捧著劍，手指摩挲著那道裂紋，眼神絕望。
秦鐵心一直站在旁邊看。
就在王修士把劍放在櫃台上時，他下意識地集中了精神。眼前的世界微微模糊，那柄清風劍在他“眼”中變了模樣——劍身呈現出半透明的結構，內部有七八條淡藍色的纖細光絲，像葉脈般分布。光絲基本完好，但承載它們的青灰色金屬材料，在裂紋處已經徹底崩壞，晶格結構碎成了亂麻。
靈紋沒壞，是“鞘”壞了。
他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就像師父以前教過的：好刀得有好鞘，鞘裂了，刀再利也得鏽。
“我能修。”
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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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士和胖掌櫃同時轉頭看他。兩個學徒也停下手裡活計，詫異地望過來。
“你？”王修士上下打量秦鐵心，“你是煉器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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