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迎仙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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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鐵心抵達流雲宗山腳時，已是離開青崖鎮的第十八天。
遠遠地，先看見的不是山，而是人。
從山腳往外蔓延出數裡，黑壓壓的全是人頭。少年少女居多，大多十歲到二十歲模樣，穿著各式衣裳——有綢緞的，有粗布的，有帶補丁的。人人臉上都帶著期盼，眼睛不時往山上瞟。也有些年紀稍大的，二十五六、三十來歲，神色更沉穩些，但眼神裡的渴望藏不住。
人聲嘈雜，像趕大集。
秦鐵心牽著馬，沿著人潮邊緣往前走。馬背上馱著行囊，還有這半個月攢下的妖獸材料——山貓爪、箭豬刺、狼牙狼眼，都用布包得嚴實。這些東西在青崖鎮能賣些錢，但在這兒，他想看看有沒有更好的出路。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白石廣場鋪在山腳下，怕是有幾十畝大小。地麵打磨得平整，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這就是“迎仙坪”。
坪上已劃分出區域。靠近山門處立著幾座臨時搭建的木台，有流雲宗弟子值守；中間空出一大片，應當是考核用的場地；外圍則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三五成群聚著，低聲交談。
最外圍更熱鬨——不知何時形成了小集市。賣吃食的、賣水的、賣簡易鋪蓋的，甚至還有幾個擺攤算命的老道。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哭鬨聲混成一片。
秦鐵心把馬拴在集市外的林子裡，卸下行囊，先找了個賣餅的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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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見秦鐵心這身打扮，熱情招呼：“小哥，來塊餅？剛烙的，兩文一個。”
秦鐵心要了五個，又要了碗免費的熱水，蹲在攤邊吃起來。餅是白麵摻了雜糧，不算好吃，但頂餓。他幾口一個，五個餅眨眼下了肚。
婦人看得咋舌：“小哥好飯量。”
秦鐵心抹抹嘴：“大娘，打聽個事。這兒招不招乾活的？”
婦人打量他：“你是來考核的，還是……”
“想找點活計，掙口飯吃，等開山門。”
“那你去後頭問問。”婦人指指廣場西側，“那兒有個木棚，是宗門管事的住處。這幾天搬運東西的人手不夠，聽說在招臨時工。”
秦鐵心道了謝，背起行囊往西邊走。
***
木棚搭得簡陋，但夠大。棚外站著兩個青衣青年，都二十出頭，腰間佩劍，袖口繡著流雲紋樣——是流雲宗外門弟子。
一個瘦高個弟子正跟個中年漢子說話：“……每天二十文，管兩頓飯，住後麵的大通鋪。乾到收徒大典前一天，到時候結清。”
中年漢子點頭哈腰：“是是，多謝仙師。”
秦鐵心等漢子走了，上前抱拳：“這位師兄，還招人麼？”
瘦高個弟子看他一眼：“乾什麼的？”
“力氣活都行，搬運、扛貨。”
“多大年紀？”
“十九。”
“十九？”弟子皺眉，“來考核的？”
“嗯。”
旁邊另一個方臉弟子笑了：“十九還來？咱們宗收徒，過了十六就難了。你靈根測過麼？”
“沒。”
“那你……”瘦高個弟子正要說話，棚子裡走出個灰袍老者。
老者五十來歲，麵皮黝黑，手指關節粗大，像是乾過重活的。他打量秦鐵心幾眼，忽然開口：“扛過東西？”
“扛過。”
“多重？”
“兩百斤的麻袋，能走百步。”
兩個弟子都愣了一下。方臉弟子道：“胡管事，他吹牛吧？兩百斤……”
胡管事沒理他，指了指棚子旁一堆木箱：“那裡頭是測靈台的石基，每個一百斤。你搬一個，從這兒走到那棵樹，再走回來。”
那樹在三十步外。
秦鐵心放下行囊，走到木箱前。箱子是硬木釘的，四四方方，沒留把手。他蹲下身，雙臂環抱，腰腿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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