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瑤本來想跟著林飛一起下車，但林飛回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呆在車裡準備早飯。
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轉身從衣架上取下林飛那件黑色的厚風衣，走到他麵前，踮起腳尖，將風衣披在他肩上，又繞到他身前，一顆一顆地係好扣子。
動作輕柔而仔細，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早點回來。」她輕聲說，伸手幫林飛整理了一下衣領。
林飛「嗯」了一聲，轉身下了車。
冷風撲麵而來，帶著雪地裡特有的清冷氣息。天空依舊是灰白色的，雪花比昨天小了些，稀稀疏疏地飄著，落在肩上很快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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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在前麵帶路，王鵬跟在後麵。
兩人走得很快，靴子踩在積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王鵬走了一段，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林飛。
老大穿著那雙灰色的毛拖鞋，就是早上從臥室裡穿出來的那雙，鞋底薄薄的，毛茸茸的鞋麵，一看就不適合在雪地裡走。
現在的積雪少說也有二十厘米深，一腳踩下去，雪能沒過腳踝。
他想提醒老大換雙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看到，林飛踩在積雪上，腳底沒有陷下去。
那雙毛拖鞋就那樣踩在雪麵上，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樣，隻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連鞋底的紋路都看得清。
雪花落在鞋麵上，很快就融化了，但鞋麵並沒有濕。
王鵬心裡一凜，連忙轉過頭，不敢再看，低頭帶路。
林飛跟在二人後麵，負手而行，步伐不緊不慢。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不遠處的圖書館三樓。
那扇窗戶後麵，似乎有人影晃動。影影綽綽的，不止一個。
他嘴角微微勾起。
也該和這些女學生見見麵了。
……
「老大，到了。」
刀疤的聲音打斷了林飛的思緒。
他收回目光，看向麵前的操場。
白茫茫的雪地上，散落著無數黑紅色的碎塊。
有些被新雪覆蓋了一半，隻露出一角；
有些完全暴露在外麵，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不算濃烈，但讓人不太舒服。
斷肢，殘骸，凍結的血跡。
近百頭雪屍的屍體，就這樣散落在操場上，像是被什麼人隨意丟棄的垃圾。
有些屍體還算完整，隻是被切成了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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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則碎得不成樣子，根本分不清哪塊是手臂哪塊是腿。
林飛看著這場麵，也微微皺了皺眉。
不是害怕，而是覺得……太乾淨了。
那些切口，光滑得像鏡子，沒有一絲毛刺。
切割的角度精準，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將屍體分成均勻的幾塊。
這種精準度，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做手術。
「老大，要不要我叫人挖一兩具出來仔細看看？」
王鵬出聲問道。
他看到林飛皺眉，以為老大是看不太清楚，想讓人把屍體從雪裡挖出來擺好。
「不用。」林飛輕聲說，語氣平淡。
王鵬還想說什麼，話語瞬間卡在喉嚨裡。
因為他看到，老大輕輕抬起右手，手掌朝上，微微上揚。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覆蓋了整個操場。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飄落的雪花都停在了半空中，懸浮在那裡，一動不動。
然後，積雪開始動了。
不是被風吹動，而是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托起，像有一隻巨大的手，輕輕掀開了覆蓋在操場上的白色毯子。
雪花紛飛，在半空中旋轉，露出下麵被掩埋的雪屍殘肢。
那些殘肢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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