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
在鴻鈞看來，封神劫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高效率的“崗位招聘”和“係統升級”。應聘者（應劫仙神）雖然可能並非自願（“失自由”），但獲得了穩定工作和長生福利（“得神位”、“享香火”）；招聘方（天庭/天道）得到了急需的工作人員，完善了管理係統（“補全神位”、“穩固秩序”）。至於招聘過程中的陰謀算計、互相殘殺（“劫中手段，博弈過程”），那是“聖人計較”，也是“定數”的一部分。最終結果有利於“天地秩序長久穩固”，這就是最大的“公”。個體的意願、情感、犧牲，在這個宏觀的、係統性的“公”麵前，是可以忽略不計的變量。天道如同一個最高效的程序，隻追求最終結果的最優化，至於實現過程中的“能耗”（個體犧牲），隻要在可接受（對整體有利）範圍內，便無所謂。
“至於聖人之位，”鴻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宮牆，落在了那幾位因天道衰微而惶恐的聖人道場，“聖人，乃元神寄托天道，代天執道，梳理陰陽，有大功德、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者，方可成就。其位，非私授，乃天定。聖人曆萬劫不磨，是因與天道同休，肩負維係天地秩序之責。其落子，其博弈，亦是天地演化、因果運轉之一環。於天道而言，聖人亦是工具，是維護‘秩序’這架龐大機器運行的、更為重要、更為精密的部件。部件重要，故予其不滅，予其權柄，使其更好履行職責。此非偏私，乃是用器之道。器物有優劣，分工有不同，予其相應待遇，使其發揮相應作用，此亦為‘公’。若劣器與優器同待，反失其公。”
將聖人比喻為“工具”、“精密部件”，將其不死不滅、享受氣運，解釋為“用器之道”——為了讓他們更好地履行“維護秩序”的職責，所以給予相應的“待遇”。在天道這冰冷的視角下，聖人也不過是更高級的“芻狗”，是更有用的“工具”。給予工具更好的維護和更長的使用壽命，是為了讓機器整體運行更高效，這同樣是“公”，是效率至上、結果導向的“公”。
最後，鴻鈞的目光，似乎投向了那正在哀鳴、步入終末的洪荒天地，也仿佛看向了眼前質問的刑天，其聲音依舊平淡，卻仿佛帶著整個宇宙法則的浩瀚與冰冷：
“末法之劫，紀元終末，非是懲罰，乃是定數。天地亦有壽，大道亦有輪。洪荒開辟，演化至今，生機勃發，又曆經量劫，損耗無數。天地本源，並非無窮。生靈繁衍，修行索取，萬類競生，皆耗本源。此乃天地自然之代謝，如同生靈生長、壯年、衰老、死亡。末法，即是衰老；終末，即是死亡。此過程，對天地本身而言，亦是‘新陳代謝’，是‘大道輪回’。”
“天地孕育萬靈，萬靈消耗天地。此乃因果循環。如今，天地將朽，步入終末，依附天地之萬靈，自當隨之湮滅，重歸混沌，以待新生。此乃天地與萬靈之間，最根本的‘契約’，亦是最大的‘公’。天地不曾偏袒任何生靈，無論善惡，無論強弱，無論依附天道與否，在天地終末麵前，一律平等，一同歸於虛無。這，難道不是最大的‘一視同仁’？不是最絕對的‘公平’？”
“汝言，何以獨是此時？何以偏偏是此世？何以不念生靈求生之願？”鴻鈞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歎息的波動，但那並非同情，而是一種對“規則如此”的陳述，“何時衰老，何時死亡，取決於天地自身狀態，取決於混沌潮汐，取決於無量變量之和，此為大道運行之果，無有定時，亦無有原因。生靈求生，是生靈之本能，是生靈之‘私’。天地終末，是天地之定數，是大道之‘公’。以生靈之‘私’念，質問天地之‘公’理，如同夏蟲不可語冰，朝菌不知晦朔。夏蟲求生，不願冬日來臨，然冬日依時而至，不因夏蟲不願而改。此，即為‘道’。”
“至於依附天道者衰，不假外求者生，”鴻鈞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接地落在刑天身上，那漠然的眼眸中，倒映著刑天內宇宙那生生不息、圓滿自足的道韻，“此非天道不公，恰恰是天道至公之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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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運行，自有其規。末法之世，靈氣枯竭，大道隱退，此乃天地衰老之兆。依附天道，吸收靈氣，感悟天道法則而修行者，其力量源於天地。如今天地衰老，力量衰退，源頭枯竭，依附者自然隨之衰弱，此乃因果必然，公平無比，如同樹木依附大地，大地貧瘠，樹木自當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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