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去搏那“百不存一”、甚至可能形神俱滅的轉修之機?這抉擇,何其殘酷!
“老師之意是……”太上老子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比往常更加低沉,“吾等舊道聖人,在此劫中,已是十死無生之局?而刑天之內宇宙道,乃是那遁去的一線生機,卻並非為吾等所備?或者說,吾等欲求此生機,需付出難以承受之代價,且希望渺茫?”
老子的問題,直指核心,也道出了諸聖心中最大的恐懼與不甘。
鴻鈞沉默了片刻,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又暗淡了一絲,纏繞其身的末法衰敗之氣,似乎更濃了。他緩緩道:“生機一線,存乎一心。刑天之道,乃‘異數’,亦是‘變數’。其道之根本,在於‘自強不息’,‘我命由我’。他是否會出手,如何出手,救誰,如何救,皆在其一念之間,非天道可定,亦非吾可測。”
他看向諸聖,那空洞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似是憐憫,似是歎息,又似是一種最終的釋然與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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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與天道一體,紀元終結,吾亦當歸寂。此乃定數,亦是吾之道果。爾等……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鴻鈞的身影,連同其身下的蒲團,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虛幻。紫霄宮內衰敗的紫氣,加速湧入他的體內,仿佛在進行最後的彙聚與……消散。那緊閉的宮門,也開始緩緩變得透明,宮牆上的裂痕迅速蔓延,整座紫霄宮,連同道祖鴻鈞的身影,都仿佛要融入那無邊無際的、代表著終結與虛無的灰暗之中。
“老師!”諸聖駭然驚呼。他們沒想到,道祖召見,竟是最後的訣別!連道祖,這天道化身,萬道之祖,也要在此刻,徹底歸於寂滅了嗎?
“天道有常,紀元更迭。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鴻鈞最後的聲音,縹緲傳來,帶著一種超脫一切的淡漠,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深意,“執著於舊軀,難見新天。那內宇宙之道,或許……便是新天的一粒種子。能否發芽,能否成長,能否……真正開辟出‘新天’,且看……造化吧……”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道祖鴻鈞的身影,連同那紫霄宮,徹底化為一片朦朧的紫氣,隨即,那紫氣也迅速淡化、消散,融入了周圍狂暴混亂、充滿終結道韻的混沌能量潮汐之中,再無絲毫痕跡。
仿佛,從未存在過。
諸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道祖與紫霄宮消失的地方,望著那片空蕩蕩、隻有混亂與死寂的混沌虛空,心中最後一點僥幸與依靠,也隨著道祖的消散,徹底破滅。
絕望,如同最冰冷的寒流,瞬間淹沒了他們。
道祖已寂,天道將亡。他們這些依托天道而成的聖人,已是無根浮萍,待死之身。
而唯一被道祖親口提及的、可能的“一線生機”——刑天的內宇宙之道,卻又是那般遙遠,那般苛刻,那般……希望渺茫,且與他們這些舊時代聖人,似乎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難道,他們這些曾經高高在上、執掌乾坤、萬劫不滅的天道聖人,真的就要在這紀元終末,如同那些螻蟻般的凡俗生靈、低階修士一樣,道消身死,化為灰灰,成為舊時代徹底落幕的陪葬嗎?
不甘!無窮的不甘!如同毒蛇,啃噬著每一位聖人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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