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先前祭祀的肅穆與激昂撕得粉碎,隻剩下最原始的血腥與絕望。
刑天在煞獸出現的瞬間便已彈身而起,眼中厲芒一閃,那慣常的沉默與孤僻瞬間被一種冰冷的、近乎實質的殺意所取代。他沒有像其他巫人那樣怒吼著衝上去,而是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陰影,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和遠超常人的冷靜,迅速繞到了幾頭煞獸的側後方。
他看得很清楚,正麵硬撼,部落絕無勝算。這些煞獸看似狂暴無腦,但它們衝鋒的方向,隱隱指向部落中心祭祀的火壇,以及火壇後那儲存著部落過冬食物和孩童的山洞。它們似乎被某種東西吸引,或者說,被某種力量引導著。
是巧合,還是……?
刑天來不及細想。他看到一頭最為高大的煞獸,已經衝破了前方巫人戰士的薄弱防線,腥臭的巨口滴著腐蝕性的涎液,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山洞的方向,那裡傳來孩童驚恐的哭喊。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發出任何戰吼,刑天動了。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下一個刹那,他瘦削卻精悍的身軀,已經如同蓄滿力量的弓弩射出的箭矢,出現在那頭高大煞獸的側後方。手中那柄打磨了不知多少日夜、看似粗陋的石斧,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凝聚了他全部精氣神的弧線,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浩大的聲勢,隻有一種極致的、撕裂一切的鋒芒與速度,精準無比地斬向了煞獸後頸骨甲連接處、那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縫隙!
噗嗤!
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利器切入堅韌皮革與骨骼的聲音響起。石斧的斧刃,竟然完全沒入了煞獸的後頸!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濺射出來,伴隨著煞獸驚天動地的痛苦嘶吼!
這突如其來、精準狠辣的一擊,重創了這頭最強的煞獸,也暫時打亂了煞獸群的衝鋒勢頭。首領和其他巫人戰士抓住機會,怒吼著發起反擊,各種攻擊雨點般落在受傷的煞獸和其他幾頭凶獸身上。
刑天一擊得手,毫不停留,甚至沒有去看那煞獸是否斃命,身形如電,石斧再次揮出,目標是旁邊另一頭煞獸相對脆弱的眼睛!他的戰鬥方式,與尋常巫人迥異,沒有硬碰硬的咆哮對衝,隻有最簡潔、最有效、直指要害的殺戮技藝,配合著鬼魅般的身法和冷靜到極點的判斷。那柄粗陋的石斧,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揮出,都帶著一種斬斷一切阻礙的決絕意誌。
他的加入,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冷水,又如同在絕望的黑暗中投入一顆火星。雖然無法立刻扭轉戰局,卻極大地鼓舞了部落戰士的士氣,也為他們爭取到了喘息和重新組織防禦的寶貴時間。戰鬥,陷入了慘烈的僵持。
然而,煞獸的強大遠超想象,尤其是那股腐蝕性的煞氣,對巫人的血氣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不斷有巫人戰士倒下,部落的防線在一步步後縮,眼看就要被逼到山洞前。
刑天身上也多了數道傷口,煞氣侵入體內,帶來火燎般的劇痛和冰冷的虛弱感。但他眼神依舊冰冷銳利,手中的石斧依舊穩定,每一次揮擊,都精準地帶走煞獸的一部分威脅。他仿佛不知疼痛,不知恐懼,隻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千鈞一發之際,遠方的地平線上,突然亮起了數道璀璨的血色光華,伴隨著震天動地的戰吼和磅礴無邊的威壓!
是附近其他大型巫族部落的援軍!以及……一尊高達百丈、周身纏繞著濃鬱土之煞氣的祖巫真身虛影!是後土祖巫麾下的強援到了!
援軍的到來,瞬間扭轉了戰局。那尊祖巫真身虛影隻是一拳轟出,大地便如同波浪般起伏,將幾頭煞獸震得東倒西歪。強大的巫族戰士們如虎入羊群,很快便將剩餘的煞獸斬殺殆儘。
危機解除。劫後餘生的斷嶽部族人,相擁而泣,或癱坐在地,或忙著救治傷員。血腥與煞氣彌漫,混合著悲傷與慶幸。
刑天獨自一人,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戰場邊緣,背靠著一塊被煞獸撞碎的巨石,緩緩坐了下來。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柄沾滿了煞獸黑血的石斧,斧刃上已經崩開了幾個細小的缺口,但那股斬斷一切的鋒芒,似乎更加內斂,也更加堅定。
老巫祭在族人的攙扶下,蹣跚著走到他麵前,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犧牲戰士的悲痛,也有對刑天剛才那驚人表現的驚異與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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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老巫祭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著刑天,目光似乎想穿透那層沉默的外殼,“你剛才……很好。你的戰鬥方式,不像我們巫族。但,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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