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陸知安拖長了聲音,似乎有些失落,又有些釋然,“弟子明白了,以後定當恪守門規,謹言慎行,絕不再惹師尊煩心,這樣可好?”他一副從善如流,決心改過自新的模樣。
“別……你別再問了……”慕青梧終於招架不住,鬆開揪著他耳朵的手,轉而輕輕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
她最受不了他這般一本正經地,用這種近乎純良的語氣追問,每問一句,都像有一根羽毛,在她心尖最柔軟的地方輕輕撓過,讓她好不容易築起的心防寸寸融化,融化一片春意盎然,難以自持。
在他這樣的目光和語調下,她的矜持早已潰不成軍。
她向後一倒,整個人縮進了柔軟的被褥裡,隻露出一雙因為羞意而水光瀲灩的鳳眸。
見陸知安不為所動,她咬了咬嘴唇,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力道很小,帶著點催促,又帶著點難為情的意味。
陸知安故作不解,側頭看她,揶揄道:“師尊方才不是說,身體已經大好了嗎?怎麼又躺下了?”
慕青梧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隻露出一雙眼睛,聲音悶悶的,小聲道:“又……又覺得不太好了……可能……還需要徒兒再醫治一下……”
陸知安卻搖了搖頭,依舊端坐不動,隻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徒兒’可不會醫治,徒兒隻會謹守本分,不敢僭越。”
慕青梧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羞惱之下,臉頰更紅,最終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微微探出一點腦袋,用幾不可聞的氣聲,羞答答地喚道:“夫……夫君……”
陸知安眉梢微動,側過臉,將耳朵湊近她唇邊,一副“沒聽清”的樣子:“嗯?師尊說什麼?”
慕青梧羞憤欲絕,她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將還在“裝傻”的陸知安拉進懷裡,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又軟又糯地低語道:“求夫君望,聞,問,切……”
話音未落,她就要扳回一城。
陸知安一時不察,失了先機,落儘下風。
慕乘勝而去。
陸大敗。
……
大虞,京城黎安,南城門。
塵土微微揚起,一列押送著囚犯的車隊,在身著玄甲,麵色冷峻的士兵押解下,緩緩駛入城門。
車輪碾過青石路麵,發出沉重的轆轆聲響。
街道兩側原本熙攘的百姓紛紛停下腳步,自動向兩旁退讓,空出中間的道路。
人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謔,好大的陣仗!這些都是什麼人啊?瞧這囚車數量,怕不是抄家滅門,犯了什麼滔天大案?”
“你沒看見囚衣上的印記嗎?那是滄浪許家的人!”
“許家?那個世代簪纓的滄浪許氏?他們……他們怎麼會淪為階下囚?沒聽說許家謀逆造反啊?”
“這你消息就閉塞了吧!許家先前仗著勢大,可是公開發過懸賞,要取陸知安首級,後來陸知安殺了太玄聖宗的掌教,被咱們聖上親拜為國師,許家這就怕了,慫了,想悄沒聲地收拾細軟,舉族逃去楚國。
結果怎麼著?在嵐陽關被徐雄徐將軍帶兵給當場拿下,這不,押解進京,聽候發落呢!”
人群議論紛紛,唏噓不已。
便在這時,一個衣著略顯破爛,麵目清秀的小和尚,雙手合十,從人群中走出,對著方才侃侃而談的那位中年漢子微微躬身,聲音溫和有禮:“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請問施主,您方才提及的那位國師陸知安陸施主,如今身在何方?”
那漢子打量了一下小和尚,見他年紀雖輕,但眼神澄澈,氣度平和,便也客氣了幾分:“小師父,國師乃是神仙般的人物,仙蹤豈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知曉的?不過嘛,聽說朝廷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國師的冊封大典,就在這幾日了。
小師父若是想一睹國師風采,不妨在京城多待幾日,屆時大典舉行,國師定會現身。”
“阿彌陀佛,多謝施主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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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再次合十行禮,道謝後,轉身緩緩沒入人群。
他法號慧覺,乃是普渡寺這一代的佛子。
自寺中護法金剛慧金尊者隕落於陸知安之手後,方丈便命他下山,尋訪陸知安,旨在普渡其入沙門,化解罪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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