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謝過聖人恩賜。”
禮畢，他才仔細端詳手中之物。
那銅塊上，竟淺淺鐫刻著一個身影——正是先前那孩童用木棍在沙地上勾畫的模樣。
白律微微一愣，隨即了然。
他不再耽擱，當即於河邊盤膝坐下，屏息凝神，擯除雜念，心中默誦黃庭。
此刻他已然明白，聖人賜予的，最珍貴的並非這塊首山之銅本身，而是借玄都之手所演示的那一整套煉器法門！幸而他當時看得專注，諸多細節仍曆曆在目。
此刻他於識海中反複推演，將那一幕幕不斷重現、放大，又與近日所得的其他煉器心得相互印證，細細咀嚼其中精微之處。
……
八景宮中，太上老君收回望向人間的目光，微微頷首，低語一聲：“善。”
旋即不再關注，繼續專注於麵前的丹爐。
就在此時，那尊紫氣氤氳的丹爐忽地輕輕一震，爐身前側某處，一塊刻有模糊人影的銅料悄然消失不見。
爐身靈光隨之稍黯，氣息也從原先的極品層次，跌落至上品。
老君看了一眼爐內已然煉廢的一爐九轉金丹，默然片刻，方淡淡道：“上品之爐，亦堪使用。”
首山之銅，於現世早已絕跡。
昔日煉製此爐所餘的些許材料，也早已被軒轅取走，用以鑄劍成鼎。
他自不可能從時光長河中取走那些注定屬於軒轅的銅料轉贈他人，唯有從當年玄都初成此爐時，那尚且完整的爐身上，勻出這麼一小塊來。
玄都洞府內，一名姿態慵懶、麵容俊美的男子正自酣睡，忽被一段憑空湧入識海的零碎記憶驚醒。”叔叔？我何時多出一位叔父？”
玄都摸著額頭，滿心困惑。
他暗自推算一番，卻如霧裡看花，難明究竟。
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他身形一閃，已至八景宮正殿。
隻見師尊神色如常，安然煉丹。
玄都目光落在那尊品階已落的丹爐上，又聯想到腦中莫名多出的記憶，不禁苦笑搖頭。
“老師父，您這手顛倒因果的本事，可真叫徒弟我吃足了苦頭……”
玄都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太清聖人已經抄起芭蕉扇，隨意朝他扇了一記。
隻聽呼的一聲，一道人影便從八景宮中倒飛而出，眨眼間消失在天際，不知落向何方。
“清淨了。”
太清聖人淡淡說了一句，隨即又闔上雙眼，專注於麵前的丹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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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火靜靜燃燒，過了半晌，他才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歎道：
“還是小玄都省心。”
……
百年光陰，彈指而過。
首山深處，一處幽靜的山穀裡，白律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在他眼底掠過，隨即隱去。
在他身後，一條凝實了大半、屬於煉器之道的規則神鏈悄然縮回體內。
參悟當年玄都煉器時留下的道韻，不過百年光景，他從一無所知到初窺門徑，竟也掌握了太清一脈煉器術的幾分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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