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微瀾與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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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林穀深處，一處隱蔽的、被藤蔓半掩的天然溫泉旁。
白淺強行將夜華拽到了這裡。
泉水氤氳著淡淡的白色霧氣，帶著硫磺與靈氣的混合氣息，周圍楓葉如火，倒映在清澈的水麵上，景色美得不似人間。
“怎麼樣？不錯吧！這可是我前幾天偷偷發現的，連師父都不知道！”白淺得意地叉著腰，踢掉腳上的雲履，將裙擺挽起，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踝，就著岸邊一塊光滑的石頭坐下，將雙腳浸入溫熱的泉水中，舒服地喟歎一聲。
夜華站在幾步開外，看著白淺那副毫無儀態可言的放鬆模樣，又看了看那冒著熱氣的泉水，小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根的紅暈卻還未完全褪去。
他從未有過這般“不務正業”、“不守規矩”的經曆。
按照皇祖父的教導，此時他應該正在演武場加練劍法，或在靜室研讀典籍。
“發什麼呆？過來呀！這泉水有微弱的靈氣，泡泡對舒緩經脈、淬煉體魄有好處，比你傻站著練劍強多了！”白淺見他不動，回頭招呼，琉璃紅的眸子在霧氣中更顯靈動。
夜華遲疑片刻，終究是抵不過那溫熱水汽的誘惑，也或許……是抵不過眼前這人鮮活笑容的吸引。
他慢吞吞地走過去，在距離白淺稍遠的另一塊石頭上坐下，學著她的樣子，脫下靴襪，將雙腳小心地浸入水中。
溫暖的感覺瞬間包裹了腳踝，順著經絡絲絲縷縷地蔓延開，帶來一種奇異的舒適與放鬆感。
夜華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鬆弛了些許。
“這就對了嘛！”白淺滿意地點頭，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被楓葉切割成碎片的藍天，閒閒道，“小夜華，你說你整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除了規矩就是規矩，不覺得悶嗎？人生在世，除了責任和修行，總得有點別的樂趣吧？比如看看風景，泡泡溫泉，逗逗……呃，我是說，享受一下閒暇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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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華沉默地撥弄著水麵，看著自己的倒影在漣漪中晃動。
樂趣？
閒暇？
這些詞彙對他而言，既陌生又遙遠。
皇祖父說，身為天孫，生來便背負重任，享樂是玩物喪誌。
可此刻，溫泉水暖，楓葉靜美，身邊是……是白淺姑姑（師姐？）輕鬆的話語，他心中那根名為“規矩”的弦，鬆動了一絲。
“我……不知何為樂趣。”他低聲回答，帶著幾分茫然。
白淺側過頭看他，少年精致的側臉在霧氣與水光中顯得有些朦朧，長長的睫毛低垂，掩去了眼中慣常的沉靜，倒顯出幾分符合年齡的稚氣與無措。
她心中莫名一軟，原本想繼續調侃的話咽了回去。
“樂趣啊……”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從儲物袋裡掏出幾枚圓潤的、散發著清甜香氣的紅色靈果，遞到夜華麵前，“比如，偷……呃，是摘，摘了後山那棵老桃樹頂最甜的‘朱顏果’，然後躲在這裡偷偷吃掉！”
夜華看著那幾枚鮮豔欲滴的果子，又看了看白淺那副“快誇我”的表情，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又迅速壓平。
他伸出手，拿起一枚，小口咬了一下。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開，帶著充沛的靈氣，味道確實……很好。
“好吃吧？”白淺自己也拿了一枚，哢嚓哢嚓地啃著，毫無形象，“我跟你說，這後山的寶貝可多了，改天再帶你去掏鳥蛋……啊不是，是觀察靈禽的生態！”
夜華：“……”
他默默吃著果子，沒有再反駁或提醒她“不合規矩”。
溫熱的泉水，清甜的果子，身邊人嘰嘰喳喳卻並不討厭的話語，還有這無人打擾的、仿佛偷來的一小段時光……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異的安寧與……隱秘的歡喜，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忽然覺得，偶爾這樣“不務正業”一下，似乎……也不算太壞。
楓林深處，霧氣嫋嫋，水聲淙淙。兩顆年輕的心，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似乎悄然靠近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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