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缺盯著那段記憶，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取下了水晶。
在觸碰水晶的瞬間，大量信息湧入腦海——
不是完整的記憶，是碎片。
無數碎片。
他看到了青雲門化為廢墟。
看到了林笑笑死在自己懷裡——不是這個林笑笑，是另一個，更成熟、更強大的林笑笑。
看到了王富貴化作陣法，燃燒神魂封印強敵。
看到了墨塵在時間長河中化為塵埃。
看到了老黃狗被釘死在青雲山門。
看到了十萬年間認識的、教導的、拯救的所有人，一個接一個死去。
看到了仙帝癲狂的笑，天道的冷漠。
看到了自己最終登臨至高，卻坐在冰冷的王座上，身邊空無一人。
然後看到了...那個決定。
回到過去。
修改一切。
不惜代價。
哪怕...殺死過去的自己。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又迅速退去。
徐缺站在原地，臉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
但他握緊了水晶。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
廢墟外，時間之主的聲音傳來：
“現在你明白了？”
“明白了。”徐缺轉身，走出廢墟，“那個未來的我...不是來殺我的。”
他看向林笑笑三人，眼神複雜：
“他是來...救我的。”
“救你？”
“嗯。”徐缺握緊水晶，“在他的時間線裡，我贏了戰爭，卻輸了一切。我成了至高，卻成了孤家寡人。所以他寧可逆轉時光，重寫曆史，也要讓我...不要走上那條路。”
他深吸一口氣：
“但他的方法錯了。”
“強行修改曆史，隻會讓一切變得更糟。”
“正確的路...”
徐缺看向時間長河，眼中閃過一道決絕的光：
“是創造一個新的未來。”
“一個既不會失去重要之人，也不會讓世界毀滅的...”
“第三種可能。”
他收起水晶，對時間之主拱手：
“多謝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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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我收下了，記憶我也收下了。”
“現在...”
他轉身，麵向來時的方向：
“該去天道之源了。”
“去結束這場...”
“跨越十萬年的棋局。”
時間之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開口：
“徐缺。”
“嗯？”
“如果見到那個未來的你...”
“告訴他。”
老人眼中星河停止旋轉，露出一絲溫和：
“時間永遠向前。”
“回頭路...走不通的。”
徐缺點頭：“我會的。”
四人離開永恒殿堂。
時間之主坐在破碎的殿堂中，看著他們消失在時間隧道裡。
他低頭，看著自己逐漸恢複正常的身體。
“曆史的修正力開始起作用了...”他低聲自語，“是因為他做出了不同的選擇嗎？”
沙漏旁，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白發蒼蒼的徐缺。
他看著時間之主，眼神疲憊而悲傷：
“您告訴他了？”
“嗯。”時間之主點頭，“按照約定。”
“謝謝。”
“不用謝我。”時間之主看著他，“你真的認為，這樣做是對的？”
“我不知道。”未來的徐缺搖頭，“我隻知道，在那個未來裡...我活不下去了。”
“所以你要讓現在的你，承受雙倍的痛苦？”
“至少...他還有希望。”
虛影開始消散。
“告訴他...”
“對不起。”
“還有...”
“別變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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