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漣漪再起，初聞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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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山的早晨，第一千零三十七天。
徐缺躺在守山弟子的專屬躺椅上，眯眼看著天邊雲卷雲舒。山風拂過，帶來靈田裡新栽的紫芯稻花香，混著膳堂剛出鍋的靈米糕甜味。遠處演武場上，新入門的弟子們正在晨練，呼喝聲朝氣蓬勃。
一切都很好。
好得有點…不真實。
距離天道之源那場終局之戰，已過去三年。仙界在新任仙帝——那位被徐缺從時間亂流裡隨手撈出來的、十萬年前欠他半壺酒的老頭——治理下，與魔界、妖界、冥界簽訂了《四境和平公約》。青雲門作為“那位”的宗門，自然水漲船高，從東荒一個小門派，一躍成為諸天萬界都需禮敬三分的聖地。
林笑笑正式接任劍峰峰主，她的劍道修為已至化境，體內劍魂與她完全融合，成了青雲門最年輕的太上長老。王富貴鑽研陣法入了迷，在徐缺“隨口”點撥下，竟複原了三道上古失傳的仙陣，如今被各派尊稱為“陣道聖手”。墨塵在山腰開了間茶館，每日煮茶聽雨，偶爾給弟子們講講古老見聞，成了青雲門最神秘也最受歡迎的長輩。
老黃狗還是老樣子，每日趴在徐缺腳邊打盹，隻是眼尖的弟子偶爾會看見，那黃狗的瞳孔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睥睨萬妖的威嚴金光。
完美。
太完美了。
徐缺翻了個身，竹製躺椅發出“吱呀”輕響。他伸手從旁邊小幾上摸了個靈果，啃了一口，汁水甘甜。
但心底那絲不安，就是從這完美裡滲出來的。
像一副精心繪製的畫卷，每一筆都恰到好處，每一色都鮮豔明媚，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或者說，多了點什麼。
多了一道看不見的、隻有他能隱約感知的…“注視”。
不是惡意的注視，更像是某種遙遠的、好奇的、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從無法描述的維度投來，落在他身上，落在這片剛剛恢複平靜的諸天萬界。
起初他以為是天道虛影——那位真正的、溫柔的天道意誌，在履行“監護”職責。但仔細感應後，發現不是。那道目光更古老，更…空曠。
像是星辰誕生之前，虛空初開之時，就存在的某種東西。
“師兄。”
林笑笑的聲音從山道傳來。她今天穿著一身素雅青衫，長發簡單束起，腰間掛著那柄已完全實體化的赤炎仙劍。三年時間，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劍仙的凜然，但看向徐缺時，眼中依然是純粹的信任與依賴。
“又在偷懶。”她走到躺椅旁，很自然地坐下，從徐缺手裡拿走啃了一半的靈果，自己咬了一口，“掌門師伯說，今天中州皇朝派使團來訪，送了三車千年靈藥、五箱極品靈石，還有一尊用星辰鐵鑄的煉丹爐。問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徐缺閉著眼，“讓他們把東西放庫房，人哪兒來回哪兒去。對了，星辰鐵煉丹爐熔了，給鐵柱他們打幾把鋤頭——後山靈田土硬，普通鋤頭不好使。”
林笑笑“噗嗤”笑出聲：“中州皇朝要是知道，他們鎮國寶材被拿來打鋤頭…”
“愛送不送。”徐缺撇嘴，“我又沒求他們送。”
沉默片刻。
林笑笑輕聲問：“師兄，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徐缺睜開眼，看向她：“怎麼這麼說？”
“你曬太陽的時間變長了。”林笑笑說，“以前是每天兩個時辰，現在是四個時辰。而且…眼神經常飄得很遠，像是在看什麼我看不見的東西。”
徐缺沒說話。
他確實在看。
看那道目光來的方向。
但以他如今的感知——天道祝福加持，十萬層練氣靈力全開狀態下近乎全知的感知——依然隻能捕捉到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像是平靜湖麵被遙遠的石子輕輕觸碰，蕩開的波紋傳到岸邊時，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
但那石子是存在的。
那漣漪是真實的。
“笑笑。”徐缺忽然開口，“你說…諸天萬界之外，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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