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原初生靈離開了。”墨塵說，“第二次，上古神魔時代終結。第三次……就是我遇見你之前那場浩劫。”
空氣安靜了幾秒。
“你的意思是，”徐缺緩緩道，“第四次潮汐要來了？”
“不確定。”墨塵搖頭，“但征兆很像。而且這次……似乎更明顯。”
他頓了頓，補充道：“王富貴應該也察覺到了。他封了藏經閣最底層，就是因為在那裡找到了一批用原初語寫的東西。”
徐缺眼睛一亮：“你認識原初語？”
“略懂。”墨塵謙虛地說——但徐缺知道，這老古董說“略懂”，基本等於“精通”。
“他說什麼了？”
“他說需要時間翻譯。”墨塵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但昨天他來找我，問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搖籃’這個詞，在原初語裡，除了本義，還有沒有別的指代？”
徐缺皺眉：“搖籃？”
“我告訴他，在原初語中，‘搖籃’有時指代‘安全但狹小的庇護所’，引申義是‘成長必須離開的地方’。”墨塵看著徐缺，“他聽完，臉色變得很精彩。”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我去找他。”徐缺起身。
“他在藏經閣。”墨塵補充，“而且我建議你別硬闖——他在最底層布了七重連環陣，最後一重是‘同歸於儘’式的。”
徐缺：“……這胖子對自己真狠。”
話雖如此，他還是朝藏經閣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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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閣坐落在青雲山後山，是王富貴上任大長老後親自督建的。九層高塔，飛簷鬥拱，簷角掛著青銅風鈴，風一吹叮當作響。
守門弟子見到徐缺，連忙行禮：“老祖宗，王長老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內，尤其是您……”
“我知道我知道。”徐缺擺擺手，“我就站這兒喊兩聲。”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藏經閣喊：“富貴兒！出來！有急事！”
聲音不大，但用了點巧勁，穿透層層牆壁直達最底層。
等了三息。
閣樓裡傳來乒鈴乓啷的聲音，像是有人撞翻了什麼東西。又過了幾息，底層窗戶推開，王富貴圓滾滾的腦袋探出來，臉上還沾著墨跡。
“吵什麼吵！”他吼道，“我正到關鍵時候！”
“問你點事兒。”徐缺笑眯眯的，“關於‘搖籃’。”
王富貴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盯著徐缺看了半晌，啪地關上窗戶。片刻後，藏經閣正門打開，他裹著一身皺巴巴的道袍走出來，手裡還抓著卷發黃的獸皮。
“你怎麼知道的？”他壓低聲音，左右張望，活像做賊。
“墨塵說的。”徐缺很誠實。
王富貴狠狠瞪了不遠處銀杏樹下一眼——墨塵正悠閒地喝茶，還朝這邊舉了舉杯。
“進來。”王富貴拽著徐缺進門，又砰地把門關上。
藏經閣底層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紙張和墨汁的味道。地上、桌上、甚至牆上都攤滿了古籍、竹簡、獸皮卷，有些已經殘破得厲害。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工作台，上麵攤開著一張三尺見方的獸皮，皮上用暗紅色的顏料畫滿了扭曲的符號——正是原初語。
“這是我三個月前在倉庫角落發現的。”王富貴指著獸皮，“壓在十幾箱廢舊陣盤下麵，差點當垃圾扔了。”
徐缺湊近看。那些符號他一個都不認識，但排列方式有種奇異的美感，像是某種舞蹈的軌跡。
“翻譯多少了？”
“十分之一。”王富貴揉了揉發紅的眼睛，“這東西難啃得要命。每一個符號都有三層含義，要根據上下文和符號的粗細變化判斷實際意思。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這獸皮本身不簡單。我用七十二種檢測陣法試過，結論是：這皮的材質不屬於諸天萬界任何已知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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